动偿还赃款可以酌量减刑,赃吏及家中男眷不得再入官场。“说到这里刘明月笑容愈深,虞律有关这项还停留在外朝仅有男官时,对于赃吏子孙的注解只包含了男儿与男孙。
她可以给世族女子代族人立功的机会,至于受举族之惠的男儿们,自是要被直接祸及的。
想到还在分堂地下关着的世家嫡长男,她接着道:“百姓的地没了,总要有人填补损失。灾后重建需要钱,若奉上四之有三的家资,有反心者的死罪也可以免。”
“而比银钱最直接的便是出力,昨夜我等从匪徒手中刚好救下各家丢失的嫡长男。待洪水退去,便由他们起头为乡亲们重新耕种田地。”让那些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公子们去种地,或许比杀了他们还难受。饶是设想过许多,谢央还是被她这个主意损到了。“殿下妙策。“谢央称赞道。
“过奖过奖,本宫终究是个心善的,不能一到江南就叫江南血流成河。“刘明月义正严辞道,完全忘记昨晚是如何与东方鱼一起令匪徒变作尸山血海。说完正事,二人又开始闲聊起来。
刘明月本就能说,没想到谢央也是个健谈的,早就忘了手中棋局如何,各自说起自己的来时路。
“我小时候……”
“我年轻时也不赖……”
说着说着,谢央不可避免地说到那桩并不情愿的婚事。她回忆起当初与陆延的洞房花烛,与刘明月分享起来仍志得意满:“成亲当晚我便直接绑了陆延,那厮不可思议的眼神至今回想起来我都觉得畅快。”“甭管旁人如何说的天花乱坠,什么认命。我就是瞧不上他,他甭想与我做真夫妻,不对,是妻夫!”
谢央很赞赏从言语开始的秩序更改,倾吐间只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十来岁。刘明月敞开胸怀大笑,认可道:“所以我觉得女儿一定要习武,打出第一拳,后面也就愈发顺手了。”
“后半句说得很对吧?是我娘从小教导我的,我娘也很欣赏谢娘子呢。”渐渐的棋盘开始无人在意,不知不觉谢央自己都不知白子如何赢了。她索性将之全部推乱,声音格外铿锵:“不算不算,殿下,咱们再来一局。”
“再来一局便再来一局,不过,谢娘子赢了就是谢娘子赢,我可不能耍赖。“刘明月笑眯眯道,这次换了白子。
今日好生相处刘明月只觉相见恨晚,谢央与她想得有些不一样,但又好似本该如此。
对局直到午后才结束,刘明月终是道出决意下江南时便想问的话:“谢娘子,想不想做第一位女子身的世族家主?”大大大
饶是当场结为忘年交,刘明月仍是婉拒谢央留她用膳的邀请。回到两户相邻的宅院门口,只见何疏驾着马车迎面而来,她勒停马匹冲刘明月道:“殿下,我在城门口接到了沈医官。”说完,沈医官本人便着急忙慌地从马车上跳下,一把抱住刘明月:“阿照,你先前可有晕船?可有好好吃药?”
“我晕了也吃了,倒是你,你怎么来了?这次你不是要去闽中么?"刘明月看到沈犀和时无比震惊,按住她的肩膀左看右看:“路上没遇着水匪吧?”原本就在等刘明月来用午膳的萧晏听到动静,“咯吱”一声推开大门,从里面探出身子。
于是未等沈犀和答话,时隔多年听来仍旧熟悉的声音便在刘明月耳畔响起:“公子!我们来的时候遇到一拨拦路贼,多亏这位沈医官拔针相助,不然仆就要见不着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