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血洗
建阳帝在位不过短短四年，晋王朝的龙椅便又换了人坐。这回是宫变，新上位的正德帝联合同胞弟弟定陶王以清君侧的名义，杀入禁宫逼得异母兄长建阳帝下达禅位诏书。
奉安百姓皆知长央宫内血流成河，宫卫用了足足三日才清理干净，而建阳帝本人也于退位当晚驾崩。
正德元年二月初春，寒意还未退却，这般刀光血影的场面在罗生门总堂内同样上演。
丁重楼的发难是突如其来的，至少在万仞眼中是这样。见不得光的事情做多了，临到老来万仞其实想过许多人会来要他的命，唯独没料到堪堪二十的丁重楼当真敢不管不顾地动手。更没想到的是，他亲手教出的徒儿竞能那么轻易地将自己逼入绝境。现下整座总堂都被丁重楼这些年策反了的人包围，有刺客有歌姬，被万仞收作养女的万红叶和万九思就跟在她身后,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一败涂地。此孽障应当是筹谋了许久，万仞意识到这点后愈发怒火攻心：“老夫从前！咳……当真不该收留你这个白眼狼！”话落他的口中再度喷吐出大股鲜血，整个人往下栽,借长刀堪堪撑住地面才没彻底倒下。
丁重楼饶有兴致地看着伤痕累累的万仞不说话，完全不理会这种将死之言，仅以血迹斑斑的破障挑起万仞的下颔打量，仿佛在思考该给他怎样的最后一刀。
这就是她的回应。
死亡的恐惧瞬间裹上心头，万仞话音猛转：“重楼，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门主之位？万贯钱财？男人？女人？我将整个罗生门都给你！只要你为我生奉养天年！”
大半辈子荣华富贵，各方当权者都将万仞奉作上宾，越是到老他越不想死。余光是倒在血泊中了无生气的另外四名副手，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早就想这么求她了。
“杀了你，罗生门不照样是我的？"丁重楼终于开口，略微偏头间讥诮之意蔓延。
罗生门杀得权贵，也为权贵所用，存在的年头比晋王朝还久。奉安城的世族在罗生门都有专属的刺客，唯有一人不为任何人单独效力，她的名字正是丁重楼。
她是万仞曾经最得意的徒儿与副手，全奉安赏金最高的刺客，甚至超过罗生门门主万仞本人。而今日她要杀的人是十三年前收养了她的师傅，要灭的门则是罗生门。
鲜血仍然沿刀刃不住地往下落，浸染了万仞的白须与脖颈，丁重楼微勾着唇角，眸光中唯有彻骨冷意：“弱者，才有这些无谓的废话。”“丁重楼！老夫自认待你不薄！你却欺师灭祖……你不得好死！“迎着她居高临下的目光，向来信奉弱肉强食的万仞又喷了口鲜血，陷入彻底的绝望一一她今日当真是杀定他了。
万仞从未见过这般不容商量的无情，当初留下她正是看中于此，可现下这把无情的刀却落在自己脖颈前。
他扬起脖子环顾四周，对围观的昔日下属笑得满口血沫：“你们跟着这种人能有什么好下场？说不准过不了多久就都要下来陪老夫！”“我呸！丁门主每次完成任务都会分赏金给咱弟兄，不似你这老儿贪得无厌，咱们的七成赏金都得入你口袋。”一名刺客高调炫耀，鄙夷之余讨好地提前唤上丁重楼门主。
“好，好附……万仞冷笑，还欲再说什么，下一瞬利刃入体的声音传来，横刀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丁重楼将他整个挑起，欣赏着他痛苦而又惊惶的神情。她已经想好怎么杀了，只是她不希望他死得太轻松。
刀锋不断在血肉躯壳里转动，万仞接连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最后他垂下头来死死盯住她，近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杀了我，你也活不久！”然丁重楼扬唇笑得乖戾，英气十足的脸孔上写满无谓：“那又如何？”话落她旋即拔刀，随后手腕果决翻转，再不给万仞说话的机会。她整个人连同刀势倏地往前，站定时万仞的头颅已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死不瞑目的双眼瞪得老圆。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拜见丁门主！"见万仞身首分离，方才率先表明立场的刺客依然头一个讨好。
他单膝下跪，神色恭敬。然而变故再度发生地迅疾如风，下一刹他只觉脖颈一凉，第二声"骨碌碌"便在地上响起。身边人俱被喷溅了满身热血，众刺客一齐拔刀，不可置信地惊惧道：“丁重楼，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丁重楼玩味地重复了遍，杀意尽显间笑容残忍：“姓万的说对了一半啊。”
雕梁画栋的楼阁内，她的刀快如俯击的鹰隼，挥斩间俱是肃杀之气。破障在她手中人刀合一，刀影与血光齐舞，顷刻后总堂内无论投靠与否的所有刺客者都被她送下去陪万仞。
“恭喜门主！贺喜门主！“万红叶和万九思这才健步上前，一个取出帕子为她擦拭面上血迹，一个给她捏起肩膀，其余歌姬则去清理尸体。“留几个人收拾收拾，你们俩随我去分堂。"丁重楼瞥了眼地上堆积成山的尸首，面无表情道。
“是！"她们对视一眼，眸中俱是欣喜。
提着万仞尚在滴血的头颅走出总堂，丁重楼站在门口停留了会儿。她阖上眼，感受清风拂过面颊，嘴角有真切笑意转瞬而逝。她继续往前，去到罗生门在奉安城内的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