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磨刀
承昌二年冬至前日,大雪短暂停歇。北风一吹,檐上积雪便簌簌往下落。刘丽心果真将隔壁茅屋重新买回,岑妮儿隔阵子就会前去打扫,只是久未有人居住到底空落落的。
“阿鱼,我们的头发都白了。“路过茅檐时一杯雪刚好落在彼此头顶,刘明月忍不住道。
松散雪花很快碎开来沁满发梢,的确像是双双白头。但此间说完刘明月十分后悔,小心翼翼地瞅着李鱼:“阿鱼,有娘和宁师傅都在,雁姨肯定会没事的。”
“肘子今晚妮儿姐就能炖好,你要在我家吃好睡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这样雁姨才不会担心。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我们一起去看雁姨。”“我娘肯定会从祭礼上带回来牛肉,到时候交给妮儿姐姐炖,还是做你长寿面的浇头。今晚肘子明晚牛肉,我们要做白白胖胖的明月和阿鱼!”身旁人面上未见不耐,刘明月说着说着又起劲来。耳畔喋喋不休的声音反而让李鱼心绪平静,她终于弯了弯唇:“白白胖胖的是雪人,我要变得强壮。”
“那我也要变得强壮。"刘明月觉得她说的对,默默在心中道:打跑欺负雁姨的败类。
“你们俩!都回来擦擦脑袋!净站在屋檐底下淋雪,也不怕着凉?"虞闲秋不知不觉抱起双臂,倚靠在门边状似横眉竖目地呵道。“噢!"刘明月应地响亮,拉着李鱼未受伤的左手往屋里跑。经过多番打听,领了虞闲秋任务的抱朴终于在隔壁村民口中撬得李仪当初究竟为何搬走。
刘丽心先前就生出过疑惑,身为县丞堂侄的李仪为何年过二十有五仍未婚配,原来他不仅是个不事生产、寻常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懒汉。他在王家村时便爱对路人动手,日日提着酒罐在村道上晃,不论女男,但凡比他瘦弱的都遭过祸害。
为平息众怒,县丞从大刘村里正手中讨了房子将人安置。他家中没有亲男儿,故格外重视族中少有的男后辈,尤其给李仪操碎心。为他不再被赶走,更是心生诡计一一定要让他在大刘村成上亲,成亲后就是家务事,对外便安宁了。
是以哪怕内心瞧不上李仪自个儿看上的东方雁,县丞仍旧派夫人极力促成亲事。
打蛇还需打七寸,若要彻底解决此事,怎么都须得先将县丞给处理了。虞闲秋开始纠结是一不做二不休,还是寻到县丞的政敌借刀杀人。至于里正,这段时日她与抱朴已经分头收集好他中饱私囊的证据,且看坛县县令是个什么人物。
擦完脑袋刘明月和李鱼还是回到隔壁,只是这次她们进了里屋。昨夜归来后李鱼身上多了把未开刃的小刀,还有块磨刀石。这会儿她和刘明月紧挨着坐在两张小板凳上,瞅着新鲜玩意左看右看。“是真刀!你从哪里来的?"刘明月的嘴巴张成圆,接着压低声音道,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近真刀呢。
“丁重楼给的。"李鱼没有隐瞒,将小刀按在提前捡来的木桩截面,照着丁重楼教的方法开磨。
“她她她,她给你的?她为什么给你刀?你们什么时候见的?"刘明月压根不知道昨晚丁重楼来过,还不止一次。
“嗯,闲得无聊吧,昨晚也是她送我回来的。"李鱼挨个回答她的一连串问题,见她对最后的回应不解便补充道:“送一半就让我自己走了。”“这也叫送回来啊?"刘明月咬文嚼字。
“我本来也不需要送。"李鱼轻轻哼了声。“知道阿鱼厉害,但你以后别瞒着我偷偷跑走好吗?或者带上我一起。“刘明月想晃她胳膊,怕影响她磨刀遂作罢,唯有巴巴看她。“好。“她轻轻应下。
如此反叫刘明月意外:“阿鱼最好了!”
初出茅庐的新手磨刀磨了整个午后,将木桩快磨出个坑来。李鱼握着刀对它毫不怜惜地劈砍下去,刘明月一瞬不眨地看着她动作,眼瞧着刀风刚要触碰到树皮便听"咔擦"声响,木桩断成极为平整的两半。“成了。"李鱼握着刀神色复杂,唯独未见欣喜。刘明月仍是观眼观心,迟来地意识到问题关键:“阿鱼,你磨刀要做什么?″
“我要杀了李仪。"她嘴角缓缓牵起笑意,眉限与门外天光一并印在刀身上。屋内没有灯烛,天色愈晚自是愈发晦暗。忙碌大半天的小人此刻发丝微微凌乱,面庞同样染上浓重阴影。
但她的眸光锐利如出鞘宝刀,点点寒光锋芒毕露,穿过陈旧茅草屋的门扉,看向远方红彤彤的落日。
她再度启唇,描摹残阳如血:“我要让李仪人头落地。”“从今往后我必日日磨刀,不报此仇不为人子。”刘明月看着她心怦怦直跳,有紧张亦有兴奋,紧张于只属于她们的密谋,兴奋于她果真言出必行。
她说的都是心里话,她知道。
见刘明月直愣愣地看着自己,李鱼笑问:“怎么,怕了?”刘明月摇头,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怕,就是阿鱼你得趁早,十岁前可以免罪。”
“我会帮你一起磨刀的!"说着她愈发凑近李鱼耳边,有模有样地竖起三根手指:“阿鱼,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共谋。”大大大
张婶子捧在心尖尖的大孙男近来迷上赌博,输得就差将裤腰带奉上。他家自他出生后就愈发贫困,田里作物都比别家容易遭虫,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