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谢她们为东方雁作证，但此事一码归一码。刘丽心横眉竖脸的模样颇具气势，张婶子和李秀见状俱是缩起脖子，似孩童般不住道歉：“丽，丽娘子，我错了”
“娘，都过去了，我都报复回去了。“刘明月连忙拉住刘丽心的手，这些天她肉眼可见的憔悴好多，她不想让她再为自己担心。“明月……"刘丽心蹲下身子一把将刘明月揽在怀里，无限自责从心底涌出：“你不需要懂事，受欺负就要同娘说……是娘不好，娘应该多关注你的。”“娘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逆来顺受的。"刘明月笃定道，伸手抚上她泛红的眼角：“娘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我应付不来的肯定都告诉你，这是明月的承诺。”
“那我们拉钩。"刘丽心忍住泪意递出自己的小指。“拉钩！"刘明月爽快地和她碰上。
大大大
彻底将县衙上下皆换成自己人的许茯未叫东方雁住进昏暗的监牢，为她单独安排了间有一小池水的院子修养。
乱世好药稀缺，失魂症尚无精准解法，医师道只能先这样温养着。看过东方雁的住处，刘丽心知道许茯这是给了天大的照顾，再不舍也只能带着孩子们离开。
回到大刘村，她将东方雁母女在李宅的东西全都搬了出来。对着竹篓里精心缝制的各式衣裳，摆件，一看就是刚缝制好的、与孩童衣衫放在一处的月事带，乃至藏在最底下的钱袋，刘丽心心中再生酸胀，一手搂住一个孩子的肩膀：“小鱼，往后你就是我的女儿。”“往后雁姨也是我的娘亲，娘，你同不同意？"刘明月紧紧握着李鱼的手，眸光坚定。
“同意，当然同意。"刘丽心挨个亲了亲她们的额头，努力扬起笑容：“我记得你们刚认识的时候还拜过堂呢，谁道一定得是妻夫才能拜堂？义结金兰的姐妨本就是一辈子。”
说着明月和小鱼，刘丽心心里想的则是东方雁。虽然她还没有与东方雁正式结拜，但她想不论是在自己还是东方雁心心里，她们定然已有姐妹之实。
刘明月大力点头，接着如李鱼刚住来时那样，忙不迭地在屋里跑来跑去：“阿鱼，我去铺床……阿鱼，我给你打热水！”“我和你一起。"李鱼的声音暗哑如沙。
这是她在东方雁被带走以后第一次开口，刘丽心终于放心下来，她相信有女儿在，小鱼定会好起来的。
在外奔波数日，刘明月很早就和李鱼洗漱完毕回到寝屋。李鱼的行囊被刘丽心整理好放在案几上，东方雁缝的布月亮栩栩如生地立在上面，弯弯月牙仿佛正对她们微笑一般。上榻后刘明月将月亮摆至床头的小鱼身边，满意道：“它们也终于在一起了。”
“阿鱼，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娘说过，在家人面前我们不用那么坚强。“她感觉到李鱼人分明挨在自己身边，神魂却不知落至何处。“明月，都是我不好……“李鱼低着头声音颤抖，抱住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终于道出连日来郁结于心的自责：“她清醒时的最后一面，我，我说了很难听的话……
“都是我不好，我凭什么高高在上地指责她？那天，那天她是不是听到了？都怪我…她语无伦次道，豆大泪滴忽如雨注。“不，阿鱼，你没有错，雁姨也没有错。“刘明月展开李鱼不觉间又扣紧掌心的手，捧着她的脸认真道：“你没有高高在上，雁姨不知如何面对李仪的暴行，你也不知她的难处。”
“是李仪的错，是告诉雁姨′挨打了只能忍着'的人的错。”“所以我们往后才要让更多人知道，除了认命以外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往后的′雁姨′才不会继续受折磨。”
李鱼的泪水蓦然止住，怔愣地看着刘明月，此刻昏昏室内唯有一支赢弱孤灯，映在她的眼中似烈烈火光一一
“错的李仪现在死了，是雁姨杀死的，她已经走在我们前面，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雁姨还有很多个明日，我们一起等她回家。我们今日就说好，从今往后你娘就是我娘，我娘就是你娘。”
说完刘明月展开双手，李鱼第一次毫不犹豫地抱住她。“哭吧哭吧，以往你看过我哭，这次我看着你。“感受到肩膀湿透，刘明月轻拍李鱼的背脊，模仿儿时刘丽心哄她睡觉的轻柔语调。“我不想再叫李鱼，也不想改回齐姓。"哭够了的李鱼哽咽道。“阿鱼，你果真是我的知己！“刘明月二话不说地掀开被子往榻下跳。李鱼红着眼不明所以，只见她冲自己伸出手，笑容难掩激动：“走，咱们这就做回东方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