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是许文民与许清华来送她,吴月梅因要在家照看田羽和两位老人,未能前来。
许清淑毫无离别的愁绪,一上车就隔着车窗对许文民和许清华喊道:“爸、哥,我走啦!今年暑假我就不回来啦,要跟着姐夫他们到处去玩!”
许文民笑着叮嘱:“去吧,趁年轻多见识见识祖国的大好河山,是好事。”
许清华满是羡慕:“唉,要是我也能读大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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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宁提醒道:“今年暑假大伯他们不是要来沪城吗?”
许清淑恍然大悟,又大声说:“忘了,你们要来沪城,一定都要来啊,姐夫的别墅可大了,多少人都住得下。”
沉砚也对许文民和许清华说:“今年暑假我们在沪城等你们,你们一定要来啊。”
许文和也说:“都来吧。”
许文民说:“肯定来,我们也想看沪护城的样子。”
许清华打趣道:“我现在就想跟着你们一起走!”
一句话逗得众人笑起来,原本伤感的离别气氛,也随之冲淡了许多。
许文和握住许文民的手:“爹娘就麻烦你了。”
“你都照顾了他们几十年,也该我了。”
“好。”
“去那边好好生活,刚开始可能不习惯,久了就好了。”
“恩。”
许文民突然动情地说:“你把读大学的机会让给了我,害得自己一辈子都被困在乡下,没想到,有一天你比我走得还远,这是好事啊,好事啊。”
许文和也颇为动情地说:“都过去的事情,还提来干什么呢?那是我自愿的,你也该放下了。”
“恩,放下了,放下了。”
这两兄弟紧紧握了握手。
尽管心中满是不舍,沉砚他们终究还是踏上了离开的路。
几个小时后,客车在筑城停下。
徐枫早已按照沉砚的托付买好了车票—一全是卧铺票。
把票递给沉砚时,徐枫忍不住感慨:“光是你这几张票,我就得上班好几个月才能买得起。”
沉砚沉默着,知道这是不争的事实。
筑城到沪城的一张卧铺票要五十块钱,沉砚一口气买了六张,三百块钱就出去了。
徐枫堂堂复旦大学毕业生,如今在筑城一中当老师,月薪竟只够勉强买一张卧铺票。
这样的差距,让沉砚也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没办法,这个年月,国家交通不发达,票价就是很贵。
只有等国家发展之后,这种局面才能得到改变。
梁桂珍拿到票后连连咂舌:“妈呀,怎么这么贵?出门一趟真不容易!这票能不能退啊?我们坐硬座就行,火车能坐就好。”
沉砚却笑着劝:“好不容易出来,该享受就享受。以前没钱没办法,现在不用再苦着自己。”
梁桂珍认真叮嘱:“白芨和天冬年纪还小,你以后负担还重,钱得省着点花。”
一旁的许文和接过话:“你那是说普通人,沉砚哪能是普通人?他可是全国最厉害的作家,要是连他都过不上好日子,咱们国家还有什么奔头?”
沉砚被逗笑了,许文和这话虽有些颠三倒四,却道破了实情—若一个行业的顶尖者都难享体面生活,那这个国家确实没了奔头。
梁桂珍白了许文和一眼:“花孩子的钱你怎么就不心疼呢?”
“我心疼也没用啊,我们去坐硬座,沉砚他们能坐卧铺?白芨和天冬能坐卧铺?这不全跟着我们受罪了?”
梁桂珍一笑:“你是怕你跟着我受罪吧。”
许文和小声嘀咕:“是有点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不好,不能长期坐着。”
“哎,好吧好吧,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好了。”
“这才是应该的嘛,我们现在年纪大了,一切就听小的安排,他们比我们懂。”
梁桂珍无奈,只好点头不再说话。
与徐枫告别后,一行人费了些力气才挤上火车。
火车站闹哄哄的,好多过完年外出的人。
售票大厅买票的人排起了大长队,要不是拜托徐枫,他们估计买票也要好几天。
徐枫有个亲戚是铁路局的,买票比较容易。
踏进宽敞明净的卧铺车厢时,许文和忍不住惊叹:“哎呦,这车厢真漂亮,象是宾馆似的。”
许清宁、沉冰、许清淑和梁桂珍带着两个小家伙住一个车厢。
许清宁熟练地帮整理好行李,安顿梁桂珍休息。
沉砚则和许文和住在隔壁,同住的是两个陌生男人。
大家出门都很谨慎,也不说话。
沉砚他们也没有机会和他们说话,因为除了睡觉时回自己包房,其馀时间他们都待在许清宁她们那边。
大家一起聊天、玩掼蛋。
越坐长途火车,越能体会到掼蛋的乐趣,加之有梁桂珍帮忙照看孩子,众人玩得格外尽兴。
沉砚对打牌兴趣不大,玩了一阵便拿出书来读。
这个寒假,沉砚总算要完成《平凡的世界》第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