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中的犯人是一个女子。
她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姣好,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阴冷。
她靠在石壁上,四肢被符文锁链贯穿,白色的囚衣上血迹斑斑。
看到凌川走进来,她竟笑了一下。
“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出奇地好听,清脆如黄莺出谷,“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忘了呢。”
凌川看着她,重瞳之中没有任何波动:
“刘轻眉。元婴中期。原巡天司暗线,六年间向蛟龙族传递斩妖盟内部情报一百三十七条。”
“间接导致斩妖盟损失元婴期修士十二人,金丹期修士逾百。”
“巡天司在蛟龙族内部潜伏的七名暗线,因为你提供的情报被全部清洗。”
“你的丈夫,”凌川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瞬,“巡天司甲等暗线陈潇,也是因为你暴露的。”
“蛟龙族当着他的面杀了你们七岁的女儿,然后将他折磨了整整三个月才让他咽气。”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你正在蛟龙族为你准备的洞府中修炼。”
刘轻眉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那双阴冷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波动转瞬即逝,快到几乎捕捉不住。
“陈潇”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象是在回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认识的人,“他是个好人,可惜太傻了。”
凌川看着这个女人,沉默了一息。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天道裁决录在掌心中缓缓展开。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囚室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刘轻眉那张依然带着笑意的脸。
又一股裁决本源涌入体内。
凌川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裁决之力又强了一分。
他转身走出囚室:“下一个。”
甬道越来越深了。
王小飞已经不再絮叨。
他只是沉默地在前面带路,腰间那串铜钥匙的叮当声在寂静的甬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推开的每一扇铁门后,都关押着一个罪孽深重的死囚。
第三十八个。
一个身材魁悟的大汉,原镇海殿第三小队副队长,因私吞战利品被揭发后,竟在任务中将自己的队长推入海族包围圈,导致队长与三名队员战死。
第三十九个。
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原天工阁阵法师,在海族入侵时临阵脱逃,并关闭了自己负责维护的护城大阵,导致数千散修被海族屠戮。
第四十个。
一个老妪,原巡天司情报分析官,被海族收买后篡改了三次关键情报,让斩妖盟误判海族实力,两次大型战役均以惨败告终。
每一个名字被写上卷轴,便有一缕裁决本源融入凌川体内。
那份本源之力在丹田中不断积累,不断纯化。
元婴小人周身的光芒越来越亮,身后那幅天道裁决录的虚影越来越凝实,卷面上那些已经执行完毕的名字如同一颗颗金色的星辰,在卷面上缓缓旋转。
凌川能清淅地感觉到,他的裁决枪意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极其稳定的速度攀升。
八成。
八成一。
八成二。
每一次裁决,都象是一锤砸在铁砧上,将这块名为“裁决”的粗铁捶打得更加纯粹。
而那口井中的水面,已经快要漫到井口了。
还差一点。
终于,王小飞在甬道尽头最后一扇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铁门比其他所有的门都要厚重。
门板由一种凌川从未见过的暗灰色金属铸成,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普通的禁制符文,而是专门用来镇压高阶修士的特殊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压制之力。
那股力量之强,让凌川的重瞳都微微缩了一下。
铁门两侧各站着一个守卫,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些元婴期狱卒,而是两个气息深沉如渊的老者。
他们的修为,凌川竟看不透。
王小飞站在铁门前,那张油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敬畏的表情。
他没有急着开门,而是转过身,压低声音朝凌川说道:“厉行者,到了。”
“最后一位,牧长生。”
他说这三个字时,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象是在念一个某种禁忌的咒语。
凌川站在铁门前,能感觉到那扇门后传来的气息。
那气息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但它确实存在。
不是灵力的波动,不是神识的扩散,而是气势。
是一个曾经站在更高层次上的存在,即使被剥夺了一切,依旧残留着的那一丝属于强者的印记。
王小飞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厉行者,属下就送到这儿了。”
“牧长生毕竟是化神期,虽然被废了修为,但他当年杀的人比咱们见过的都多。您”
“开门。”凌川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
王小飞咬了咬牙,将手中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