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那套熨好的西装。
“几点出发?”
“六点。”于慕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好。”
……
晚上六点,车子驶出别墅。
林墨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于慕灵开着车,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紧张吗?”她问。
“还好。”林墨说。
“我妈人挺好的,你不用太担心。”于慕灵试图缓解气氛,“就是有点……挑剔。”
“恩。”
“她可能会问你一些问题,比如你的工作啊,收入啊,家庭背景什么的。”于慕灵顿了顿,“你就如实回答就行。”
林墨转过头,看着她。
“如实回答?”
“对啊。”
车子驶入半山腰那片私家园林时,天边的晚霞正好烧得象一团烂醉的火。
于家的老宅不象别墅,更象个盘踞在山腰的巨兽。黑色雕花大门缓缓向两边退开,发出沉闷的低响。阿力把车停稳,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林墨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一眼驾驶座。
那个在海上敢调动几十艘渔船围堵游艇、敢为了他跟秦家正面硬刚的于慕灵,此刻正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到了。”林墨提醒她。
于慕灵猛地回神,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转头看向林墨,眼神里全是紧张:“那个,领带歪没歪?发型乱不乱?我妈那个人眼神毒,最烦不修篇幅的男人。”
林墨伸手柄并没有歪的领带正了正,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别人的事:“没乱,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于慕灵深吸两口气,又开始碎碎念,“待会儿进去,要是他们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实在不行你就装晕,我扛着你跑。”
林墨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是那个把他囚禁起来、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人。在绝对的权威面前,她也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走吧。”林墨推开车门,那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了于家昂贵的地砖上。
他其实一点都不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他是个离过婚的二手货,是个被前妻调教了七年的家庭煮夫,是个现在依靠女人施舍自由的金丝雀。他早就没有什么尊严可供别人践踏了。只要能活着,只要能有个归宿,哪怕是跪着,他也跪得习惯且标准。
客厅大得离谱,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短发,眼神锐利如鹰隼,手里正翻着一份报表——那是于家的掌权人,于慕灵的母亲,沉婉清。
右边坐着的男人保养得极好,皮肤白淅,眉眼温顺,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茶几上的一套紫砂茶具——那是于慕灵的父亲,于正清。
在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里,这才是标准的家庭构图。女人指点江山,男人红袖添香。
“爸,妈。”于慕灵快步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把林墨挡在身后,像护食的狼崽子,“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