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开,裂缝从第一个字延伸到最后一个字,整个句子都在崩塌的边缘。
“但你不看我。”他说,“哪怕我做的再好也是,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只能这样,我只能变得极端,我……“他狠狠咬住下唇,“对不起。”你愣住了。
“对不起把你关在这里,对不起我不是他。”早间奏站在那里,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眼睛红红的,手指在发抖。他看起来像一个被打碎了的瓷娃娃,所有的碎片都还在,但裂缝已经布满了全身,随时可能散开。
这是骄傲的早间奏吗?
不,你已经看不到了。
早间奏绝望地勾唇:“有时候我在想,当初要是完全洗掉你的记忆,不模仿任何人,那你……“他没有说完。
你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问:如果我不偷别人的记忆,如果我什么都不演,如果我只是早间奏,一个冷漠的、笨拙的、不知道怎么爱人的早间奏一一你会不会看我一眼?
答案是不会,你们都知道。
所以他偷了。他偷了别人的记忆,偷了别人的人生,偷了别人被爱的资格。他把自己塞进一个不属于他的壳子里,站在你面前,希望你爱这个壳子。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接近你的方式。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演,知道你恨我,知道你每次看我的时候,都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可我没办法了。"他轻轻摇头,他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他知道已经已经无药可救,可他出不来了,“我不知道怎么让你爱我……我只能这样…我知道这档不对,知道很卑劣……但我一一”
他停住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他咬住了下唇,咬得很用力,唇色从苍白变成泛红,再变成泛白。他在用疼痛阻止自己说更多。他在用身体的疼痛压制心里的疼痛。“……我太想被爱了。”
最后这六个字,他几乎是气声说出来的。轻到像一个人在梦里的呓语,轻到像一个人对自己承认一个最不堪的秘密。你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疼痛从手心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再到胸囗。
胸口很疼,因为那个应该被你恨的人。
他凭什么能借着这样的理由来欺骗你,剥夺你?你想大喊大叫,你想打他,想用最狠毒的话骂他,他就站在你面前,你知道现在你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有任何的反抗。可他就那样站着,空荡荡地站着。
他把自己掏空了,把偷来的东西填进去,哪怕那不是他的,但他还是做了。只为了某一天,你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那个人的影子。“我已经做好了你不回来的准备。“他又说道,“我本来已经说服了自己,但你回来了。”
“你站在门口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无所谓了。”“你为了什么回来都没关系,哪怕是报复也无所谓了。你回来就好。”“你知道吗。“你开口,声音很冷,冷到你自己都觉得陌生,“你偷了那些记忆,你把自己装成那个人,你把我关在这里,你试图让我爱上你一-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连自己都不爱,你怎么可能让别人爱你?”早间奏僵住了。
“你说你看了那些记忆太多遍,分不清真假?"你冷哼了一声,“你错了,你一直都分得很明白,你知道那不是你的,你从没被人爱过,你在试图让一个恨你的人爱上一个复制品一一你知道你永远也得不到。”你故意在最后几个字眼上加重,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打了颤,你拼命咬住,没让那颤抖扩散。你们彻底站在了悬崖上方,面前没有海,没有夕阳,只有黝黑的深渊。是你的,也是他的。
“你说的对。"他的声音很轻,“我什么都没有。”“我不是那个人。“你指着自己的心脏,“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那些记忆里的影子,你爱的是被爱的感觉,你爱的不是任何人一-你爱的是爱本身。因为你从来没有得到过,所以你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拼命地想要抓住。”他看着你,眼睛里有光,碎碎的。
他低下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你只看到他嘴唇上那颗血珠,慢慢地、慢慢地变大,然后沿着下唇的弧度滑下来,停在下巴上。“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
“不是我没有被爱过,是我明明知道不会被爱,还是把你关在这里。学着照顾你,甚至要试探你的真心,让你自己选,然后站在那里,等你选我。”“我知道你不会选我。但我还是在等。”
“因为除了等,我什么都没有。”
那一瞬间,你几乎被他满溢出来的绝望吞噬掉。你几乎能看到,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四面都是墙,没有门,没有窗,他敲了每一面墙,敲了一辈子,没有一面墙回音。有一天,他听到了墙外面有人在敲。他以为有人来了,敲得更用力了。把墙敲破了,手指磨破了,骨头露出来了,血流了一地。他看到了墙外面的人一一是你。
你站在那里,看着他。
可你没有敲墙,你只是路过。你甚至不知道墙里面有人。但他已经把自己拆碎了,只是为了看你一眼。
你的嘴唇动了。
你想说什么?
你什么都说不出。
喉咙被一只手掐住了,而那只手是你自己的。早间奏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