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半步,只有半步。
“我不会放你走的。"他的眼神空洞,“即使我知道你不会爱我。”“一一因为你是我唯一拥有过的东西。”
“我不是。”
“你是。”
你面无表情:“那我就杀了你。”
他低下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好,杀了我。”你的心跳漏了一拍,蹙眉:“你真当我不敢动手?”“哪怕你不爱我,哪怕你恨我,哪怕你想杀了我,我也不会放手。”他伸出手,用力握住你的手,抬起,置于自己的心口。你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沉。“这里。"他的声音闷闷的,“一刀就够了,我不会躲。”你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你疯了。”
“我从来没有那么认真过。"早间奏失控地笑了一声:“至少在你动手的时候,你眼里只有我,不是他,是我。”
“早间奏。”
早间奏在笑,但笑不达眼底。他转身,从桌上的水果盘里拿起水果刀,递给你:“动手。就现在。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走了。”你毫无犹豫地接过:“你不怕我真的杀了你吗?”“怕。“他承认,“但我怕的是死了之后,还是不知道被爱是什么。”“你不可能知道。”
“所以你要快点动手。“他说,“趁我还活着,趁我还能感觉到。我想知道,被你杀死的感觉一-是不是和被爱有点像。”刀柄是冰凉的,连一点余温都没。
你们的距离是半步,半步。你伸出手就能碰到他,一刀杀死他。但手指在发抖,却不知道这个颤抖是因为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你分不清了。
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
他没有碰你,他的触碰一直是小心翼翼而克制的。他什么都敢做。把你关起来,偷别人的记忆,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但他不敢碰你。
你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敢碰你。他是怕把自己拆碎了,拆到什么都不剩,拆到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早间奏还是什么都不是。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想要你看着他。
哪怕你手里握着刀。
你想杀了他。
他应该死。你应该杀了他。
应该拿水果刀,走到他面前,把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你应该用力。你应该看到血从他的脖子上流下来,染红他的衬衫,应该看着他倒下去,看着他的眼睛闭上,看着他的呼吸停止。
你应该做这一切。因为他是假的,这个世界是假的。你恨他。你恨他把你拉进这个虚假的世界,让你分不清真假,让你站在一个不清不楚的位置上,爱着一个不是他的人,恨着一个不是他的人。但你站在这里,手却抬不起来。
是因为你看到他嘴唇上的血,领口上的血,眼眶里的红。是因为他站在门口等了你三个小时,是因为他真的可悲,是因为他作茧自缚最终却把自己逼死在了里面。
“早间奏。”
“嗯。”
“这个世界是假的。”
他看着你,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
“我也不会爱你。”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表情也没有变。但眼睛里的什么东西灭了,像一盏灯,油尽的时候不是“啪"地灭掉,是光一点一点地收回去,缩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
“所以呢?”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你,目光很安静。不像是接受了,也不像是不接受。像是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这个答案是所有答案的终点。所以当你说出来的时候,他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站在同一间屋子里,对视。他等你杀他。你等他做什么。
你看着他。他的肩膀很窄。你第一次注意到他的肩膀很窄。他穿着西装的时候,你只觉得他很瘦。
但西装下面是这样的肩膀。窄的,薄的,像一个人长到一半就停了,没有人给他足够的营养,他就这样长大了。带着一副窄窄的肩膀,一个空空的胸腔,一双凉凉的手。
“早间奏。“你最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这一声,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连颤抖都控制不住了。
“嗯。”
他还是那么淡淡的回复。
“我不会杀你,因为你做的这一切,连让我杀你脏我手的资格都没有。”你笑了,是不自觉的,是控制不住的,酸涩到眼泪都掉下来的。“记忆是假的,你是假的,这个世界也是假的。”“你叫我杀了你?是如果爱不能,就恨透你?你想扎根在我的记忆里,叫我一辈子都为了你而愧疚?让我想到我曾经杀了一个爱我的人?”“别逗我笑了,早间奏。我不是你,我不会亲手撇掉别人递上来的真心,更不会去偷窥别人的幸福,意淫那是自己。然后编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那是因为自己不能被爱所以才有的悲哀。”
你越说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眼睛也越来越烫,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进衣领。
而他,死板而麻木地站着,被你的话语击打的摇摇欲坠。“我不会原谅你,更不会杀了你,我就要看你这样痛苦的活着,顶着别人的皮囊做一个跳梁小丑,独自沉沦妄想拥有幸福,永远演着自己的独角戏一-!噗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