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都淡然地说道:“直说吧,你们大清早带着这些东西跑来,到底想干什么?”
涉木被角度冰冷的视线一扫,身体顿时绷紧。
“角都前辈,您千万别误会。”
“我们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您昨夜连夜替村子整理瀑隐流传承,辛苦了一整晚,我身为晚辈,无论如何都想来向您道谢。”
角都听完,眉头只皱得更深。
“用不着,把东西撤走。”
说完,角都抬手就要关门。
然而这番话落进涉木耳中,却被他自行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前辈连一顿早饭都不肯收下。
泷隐村刚经历过水烟的叛乱,村中事务还乱成一团,物资也算不上宽裕。
角都前辈一定是不想铺张浪费明明替村子补全了失传多年的瀑隐流传承,却连这样一点回礼都不收。
想到这里,涉木眼底刚压下去的泪意又涌了上来。
果然。
角都前辈就是这样的人。
做了那么多事,却从来不挟恩图报,心里处处替泷隐村盘算,表面上的冷淡只是不想得到任何回报。
他越是拒绝,涉木越觉得那份沉默的温柔无私得令人泪目。
“前辈,您就别替村子省了。”
涉木急忙往前半步,哽咽着。
“这点饭钱,村子还是出得起的,您为了我们默默奔走了这么久,如果连一顿早饭都不能让您吃好,我这个首领才真的没脸继续站在这里。”
“请您收下吧,这只是泷隐村的一点心意。”
角都:“”
他看着涉木,更加懵逼了。
这小子到底在说什么?
角都盯着涉木看了片刻,只觉得这小子的脑回路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旁边的房门被推开。
“大早上的,你们吵什么吵?”飞段带着起床气的声音响了起来,“还让不让大爷我睡觉了?”
他揉着乱糟糟的银色头发,从隔壁房间里探出半个身子,原本满脸不耐烦,只是一看到涉木准备的早餐,眼睛立刻亮了。
“哦吼?今天早上的待遇很不错嘛。”
飞段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兴冲冲地走过来,完全没有把周围的人当成外人,大大咧咧地说道:“刚好肚子饿了,喂,角都,你这老东西杵在这里干什么?人家饭都送来了,你还堵着门不让进?”
他转头朝涉木和侍女招手,热情得象房间主人。
“进来进来,把东西放桌上。”
角都额角青筋顿时跳了一下。
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大清早带着一排侍女和托盘登门,摆明了有事相求。
然而现在说啥都晚了,飞段已经招呼人进屋。
在这种场面下,角都若是当场把涉木和侍女赶出去,反倒显得他这个飞瀑一族族长一点气量都没有。
角都压下心头火气,冷着脸跟了进去。
既然如此,就先看看涉木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多谢飞段前辈。”
涉木如蒙大赦,立刻恭躬敬敬地道谢。
随后,他指挥侍女们把托盘一一摆到屋内矮桌上。
味噌汤、烤鱼、饭团、玉子烧、山菜、渍物,还有几样泷隐村本地点心,很快将桌面占得满满当当。热气从碗碟之间升起,香味在房间里慢慢散开。
角都还没开口,飞段已经一屁股坐到桌边。
他抓起一个饭团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评价。
“唔,味道不错。”
话才说完,他又拎起一条烤鱼,直接咬下一大口。
“这鱼烤得可以啊,肉挺嫩。”
角都看着他连筷子都懒得拿的粗鄙吃相,眼角微微抽动。
指望这家伙长脑子,难度恐怕和击败宇智波斑差不多。
他懒得再理飞段,重新将视线投向涉木。
“行了,别绕弯子,有什么事,直接说,我最烦弯弯绕绕了。”
涉木被这句警告吓了一跳,赶紧摇头。
“角都前辈,您真的误会了,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想感谢您为村子做的一切。”
说到这里,涉木忽然打住。
等等。
角都前辈为什么一直追问目的?
难道他不习惯白白接受别人的谢意?
涉木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昨夜观众席上的画面,枫那番带着崇拜的讲述,还有自己后来反复整理出的思路,在这一刻全都串了起来。
角都前辈一生行事,向来骄傲。
这样的人可以为了泷隐村默默收集失传忍术,可以在梦境中硬抗宇智波的器量,却未必愿意坐下来接受明晃晃的答谢。
所以他才一再逼问自己有没有事相求。
只要自己主动说出请求,前辈就能顺着这个理由继续帮助泷隐村,也能让这顿早饭显得不那么像单方面的回报。
原来如此。
角都前辈在给他台阶。
这个想法一出现,涉木望向角都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敬重。
多么高尚的品格啊!!
多么伟大的前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