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低沉雄浑的引擎咆哮在修理铺后院回荡。
象一头被唤醒的钢铁巨兽。
充满力量。
充满生机。
排气管最初喷出的淡蓝烟雾。
迅速变得清澈透明。
怠速指针稳稳停在800转。
纹丝不动。
曾经那要命的“哒哒哒”异响。
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澎湃而沉稳的脉动。
宣告着这颗“心脏”的重获新生!
“着了!着了!真的着了!”
老陈激动得象个孩子。
猛地跳起来,挥舞着拳头。
布满皱纹的脸上。
老泪纵横。
仿佛看到死去的老战友。
奇迹般站了起来。
王大栓死死抓住赵大龙的骼膊。
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嘴唇哆嗦着。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赵师傅!神了!您真是神了!”
“这声音————这声音!”
“比它刚出厂那会儿还带劲儿!还浑厚!”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眼神里全是劫后馀生的狂喜和对赵大龙无边的敬佩。
赵大龙嘴角。
终于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很淡。
却象破开乌云的阳光。
驱散了连日鏖战的疲惫。
他没说话。
只是沉稳地伸出手。
示意谭诚。
“试车。”
谭诚心领神会。
同样满脸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激动。
挂档。
轻抬离合。
缓慢给油。
老解放庞大的身躯。
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平稳地。
向前挪动起来!
没有顿挫。
没有异响。
动力输出顺畅无比!
绕着修理铺后院不算宽的空地。
稳稳转了两圈。
停车。
倒车。
再前进。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引擎响应迅速。
“好!太好了!”王大栓拍着大腿,眼框又红了。
老陈摸着温热的引擎盖。
感受着下面澎湃有力的震动。
喃喃道:“活了————真了————”
赵大龙示意熄火。
走到车头前。
“热车。”
“再查一遍。”
他声音平静。
仿佛刚才的奇迹与他无关。
谭诚立刻拿来工具。
赵大龙亲自上手。
拧开机油加注口盖子。
用手电仔细照射内部。
油色清亮。
凸轮轴乌蓝的光泽在机油浸润下。
更显冷峻坚韧。
气门室盖垫处。
干爽。
无丝毫渗漏。
他又俯身检查油底壳。
同样干干净净。
“目前看。”
“没问题。”
赵大龙直起身。
用棉纱擦着手上的油星。
给出结论。
王大栓和老陈悬着的心。
彻底落了地。
“赵师傅!大恩不言谢!这钱,值!太值了!”王大栓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旧信封。
里面是矿上咬牙凑出来。
加之他自己垫付的一部分。
厚厚一沓现金。
有零有整。
还带着体温。
“您点点!按您说的数!一分不少!”
赵大龙没客气。
接过信封。
也没当场点。
随手递给旁边的谭诚。
“入帐。”
这是规矩。
也是信任。
谭诚郑重点头。
小心收好。
“赵师傅,”王大栓搓着手,带着恳求,“您看————这车刚动过大手术”,我们这开回去————几十里山路————”
他话没说完。
意思很明白。
怕路上再出幺蛾子。
赵大龙理解。
“谭诚。”
“你跟着跑一趟。”
“送到矿上。”
“路上盯着点水温、油压。”
“到了再检查一遍。”
“没问题再回来。”
“是!”谭诚挺起胸膛,倍感责任重大。
王大栓和老陈更是感激涕零。
“哎哟!太谢谢您了赵师傅!谢谢谭师傅!”
看着王大栓三人千恩万谢。
开着“脱胎换骨”的老解放。
载着谭诚。
缓缓驶离修理铺。
卷起一阵烟尘。
赵大龙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连轴转的疲惫感。
如潮水般涌上。
但他没时间休息。
后院。
还有一堆等着处理的苏联钻杆。
和几台排队待修的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