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软弱之举
在子央看来,所谓的第一场表演更像是小品,还是那种带歌舞的小品。似乎不论什么年代,表演点荤的更能调动气氛,子央觉得坐立不安,因为台上的一男一女公开亲吻,下面居然一片叫好。子央恨不得扎聋自己的耳朵,因为她捂住了眼睛没法再捂耳朵,刚才还衣冠楚楚的人此时个个流里流气,什么话不堪入耳。1这地方太不健康了,阿父说得没错,邯郸就没好人!子央发誓日后再不来了。
她身边的人被台上的表演剧情逗得东倒西歪,她一双手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看,但凡是看到一点荤的赶紧捂严实了,啃嘴子真是太恶心了。张良一直在观察子央,要是真的贵女在这种场合,早就会站起来离开了。接触得越多,越觉得这人不是什么贵女。
张良就从她身边的人观察,发现这些人看上去不像是贵族私兵,压根没有维护自己主人名誉的自觉,主人出现在这种场合是非常失礼的,他们都不说劝着点,毕竞对于贵族来说名声比性命更重要!如果对方不是赵国贵女,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装赵国贵女?为什么要派人劫杀自己?
张良看到子央的手腕上翠光一闪,又被袖子挡住了。张良没看到那是什么,能猜到是首饰,应该是美玉或者宝石一类的东西。女扮男装还要戴首饰,这算哪门子女扮男装?
再联想到自己刚才故意蹲在她跟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说话,她不仅没生气,还笑眯眯地回应,这很不正常,因为贵人会很愤怒,当场翻脸。张良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些人或许是赵国宫廷中的奴仆,在主人死亡后卷了主人的一笔钱逃出来冒充赵国宗室。他转身对身后的奴仆说:“立即出去寻找一处新的住所,不要再住回车巷了。”
奴仆听了询问:“住哪里?”
张良就说:“你拿主意。”
他不敢自己拿主意,张良是个聪明人,就怕对方根据自己的行为习惯推断出自己的落脚点,让身边奴仆拿主意,能规避掉很多危险。奴仆出去安排,张良提起酒壶自斟自饮。
他又在想:如果这群人是奴仆,真的是在主人死后卷了主人的遗产冒充主人到处骗吃骗喝吗?会不会她的主人就在他们背后藏着?<1张良觉得可能性很大,因为奴仆对秦人不会有太大的仇恨,只会拿着主人的遗产花天酒地,而主人才会对秦人恨之入骨,才会对昔日坏了赵国社稷的大臣除之而后快。
怎么才能把她背后的主人挖出来呢?
要不然,打草惊蛇?
张良喝了一杯酒,对着子央的方向眯着眼睛看过去,发现子央捂着脸,像个稚子一般。
这软糯的表现更不像是带着一群人来去如风灭人满门的人。2这时候第一场表演结束,已经彻底调动起了现场的情绪,大家欢声笑语期待第二场的到来。
子央红着脸在薛欧身上捶了几下,做出“呸呸呸"的样子,表示刚才那一段表演很不好看。
薛欧叫屈:"臣也没来过,臣也不知道啊!”夏侯婴说:“刘季以前来过,说这里演得很好看,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子央看着夏侯婴,夏侯婴笑着说:“您是不是想说刘季是个大坏蛋”子央点头,她更想说刘季是个大流氓。
这时候第二场表演开始,一个歌女上台清唱。有一说一,唱得很好。子央觉得好听,高音明亮,吐字换气也很棒。
这一场主要是过渡,让人从第一场的兴奋中冷静下来,有足够的耐心心和热情欣赏第三场。
一曲毕,子央呱唧呱唧开始鼓掌,别人都是往台上扔钱,一片叫好声,就子央鼓掌鼓得响亮。
薛欧问:“要不您也赏点钱?”
子央瞪他:我在进门的时候都付过费了,不给!丑夫就说:“看到没有,这些看客都赏了,你一毛不拔,要不然人家说你吝啬。”
子央冷哼一声:我就吝啬了,不给就是不给!第三场很快开始,两个十几岁的姑娘登台,一个美丽妖娆,一个高冷端庄。下面的人非常兴奋,子央突然意识到,这无论这两个女孩是否自愿,站在台上的那一刻就是站在了货架上,可能因为倡后和赵姬的成功例子,导致很多甘郸的舞女和歌女都想傍上富商和贵人。
物伤其类,子央在表演结束后鼓掌,她们的舞技很高超,她们的表演非常好,值得喝彩,然而这种明显和富商权贵双向奔赴的行为让子央觉得很悲哀,但她并没有生出拯救的圣母心态。
子央对薛欧抬了抬下巴,让薛欧打赏,还让他去后台找刚才清唱的女孩打赏。
子央他们在门外等薛欧的时候,张良走来,他看到的子央又换了一副面孔,此时的子央冷漠,疏离,凛然不可侵犯。子央的心情很不好,不想和张良虚与委蛇,就当没看见。张良偏要凑上去,这次对子央再次见礼动作谦卑用辞典雅,把他顶尖权贵的教养都拿了出来。子央则是冷哼一声,看他满脸不屑,姿态高傲。等到薛欧出来,子央转身就走,压根没搭理张良。
当了一年多的咸阳令,在曲台殿蹭了一年多的饭,加上子央经历的九年义务教育和三年高中教育,让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这种气质有秦人的刚毅质朴,也有后世的富足开放,充满了自信和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