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份表现让张良很意外。
如果对方是奴仆,绝没有这种气质。有些气质是模仿不来的,必须是从小生活在特定的环境中,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如果对方是贵人……张良回忆了一下自己遇到过的贵人们,几乎都没有这位赵姬的气场足。甚至她比被流放饿死的赵王迁和悲壮的代王嘉更有一丝王霸之气。1
这已经不是气质了,这是一种气概。气质是内蕴的风度,气概是外显的胆魄;气质如兰,幽然自持;气概如雷,震烁古今。然而子央在一天当中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让张良对子央非常好奇,想要了解一下子央到底是什么人。
张良的奴仆凑上来,小声说:“主人,打听过了,这人就住在中街,买的是以前郭开的宅子。”
张良小声说:“今天夜里拜访一下这位赵姬,希望赵姬不会怪罪于我。“说完转身离开。
张良走了几步,路过一处街口,有人喊:“玉脂花,又香又滑的玉脂花。”一个老人坐在街口卖豆腐脑,味道确实香,张良鬼使神差地突然想尝一尝,就说:“走,去吃点。”
老人看到他们过来,步履蹒跚地站起来,用布满老人斑的手给他们盛豆腐脑。
张良问:“老人家这一锅玉脂是新做的?”老人颤魏巍地说:“是啊,这是咸阳传来的新奇食物,用豆做的,卖得好,如今天冷,都想吃点热的,一天能卖好几锅呢。"说完当着他的面开始放盐水和切碎的干菜丁。
张良问:“老人家生意好,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看样子是想多挣点钱。”“也不是,老汉我老了,干不动了,今日夜里还在这里卖玉脂花是因为这是老汉我最后一次干了,干完明天回老家享福去,家里有子有孙,种了几亩薄田,去年多打了粮,他们再三写信让我回去,我是不舍得一起出来做工的老同伴们才停留这么久。”
张良搅拌着碗里的豆花问道:“老人家不是邯郸人?”“不是,是村汉,带着老婆子在这里讨生活,虽然不是邯郸人,但是在邯郸的日子也不短了,好多年了。”
张良吃下一勺豆腐脑,看着老人家拿抹布擦着盆边,尽管年纪老迈气血衰减,但这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净,让食客有好感,就问:“老人家是哪一年来邯郸的?”
“时间长了,忘了哪一年,要说起来是长平之战后邯郸之战前,算起来几十年了,我只记得长平之战我兄长战死,我侄儿还在喝奶,我爹瘸了一条腿,我只能带着我的新婚妻跟着一群同乡来邯郸找活干,后来大王征兵,我儿子上战场,好在回来了。“说完这老头用袖子抹着眼泪,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秦人。这种老赵人张良看多了,都因为长平之战恨极了秦国。刚要不走心地安慰他几句,就感觉到肚子在疼,旁边的奴仆突然捂着肚子倒地。张良瞬间意识到有人投毒。
老人家平淡地抬起头,说道:“你们这是毒发了,没事儿,我虽然老了,送你们一个痛快还是能做到的。”
他从盆下面抽出一把菜刀来,几个奴仆挣扎地挡在张良跟前,张良来不及问老头为什么要杀自己,只能跌跌撞撞地往人多的地方跑,老头子年纪大了,也没追。
张良意识到老头没追来的时候,就知道不能往人多的地方跑,只怕那里还有杀手等着自己,他在此时听到水声。
沁河穿城而过,城内很多小河沟是沁河的支流。张良顾不得天寒地冻,一头扎进小河里,顺着河水漂走。
张良只听见有人说:“他跳进河里了,赶紧捞,公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3”张良整个人冻得发颤,脑海里盘旋着“公主"两个字,子央的笑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冰凉的河水浸泡着张良,让张良冷静下来,张良的脑海里想的是张家在邯郸的关系网,他现在不得不求助昔日张家的世交。子央他们一群人站在烤肉摊子前,在回去前,他们要给看家的那几位带饭,大家都在外面吃了好吃的,也要给他们带好吃的,考虑到石的饭量,子央让人买了两只烤羊。
老板把两只烤羊从架子上卸下来,几个侍卫上去帮忙,用绳子把它们捆好挂在杆子上抬回去。就在子央嘴里咬着一块滋滋冒油的羊肉的时候,薛欧冒出来,在子央耳边说话:“让那张良跑了,他跳河逃生,咱们的人迟了一步,而且天气黑,各处太暗,没抓住他。”
子央叹气,心想未来的谋圣真难杀,随后点头,表示知道了。<1几个人用杆子扛起烤羊,大家一起回去。回到郭开的宅子后,子央才说话:“张良肯定还在邯郸,你们先找找,找到就杀,找不到就算了。张良早晚还会凑上来的。”
事情都发生了,生气没用,责骂下面的人办事不力也没用,只有等下一次机会。
子央叫住要出去的薛欧,就说:“你告诉他们,不必放在心上,张良这人聪明,一遍是杀不死的,让他们不要太自责。"<1“是。”
子央又跟着吃了点宵夜,等到困了才睡觉。次日红日初升旭光万丈,张良在一家府邸里面睁开眼。“张世侄,你醒了。”一个中年人跪坐在张良的床边,张良艰难地说:“多谢廉世叔救命。”
“你这是中了钩吻(断肠草)之毒,不会立死,从毒发到身亡差不多两个时辰,也是你命大,在咽气前寻到我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