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昌府阶州商贾杨琰、字介斗,参见刘将军————”
十月中旬,随着大半个月时间过去,刘峻总算在寒风到来时,于汉营寨内见到了返回的汤必成与庞玉,以及随同他们前来的商贾杨琰。
议事堂内,左右皆有腰系雁翎刀的亲兵,而堂内的庞玉则是在杨琰自我介绍后,主动走到了刘峻的身旁站着。
如此一来,堂内正中便只有汤必成和杨淡站在原地了,而刘峻则是目光上下打量着杨琰。
杨淡这人长眉高鼻,面容清秀的同时,身上却穿着普通布衣,与刘峻印象里的许多大商人形象相差甚远。
毕竟如今已是崇祯年间,商贾们早在嘉靖时期便开始穿着绫罗绸缎,更别说如今了。
正因如此,杨淡给刘峻留下了个神秘的形象,令他感到十分好奇。
在他打量杨淡时,杨淡也在打量刘峻。
在杨淡眼里,刘峻长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阔面,不算特别英俊,但却让人看了觉得是个汉子,有种说不清的洒脱和气慨。
“介斗请坐,汤中军也坐下吧。”
刘峻将杨淡看得差不多了,随即便示意二人坐下。
二人朝他回礼,接着便坐在了左首的椅子上,等待着刘峻开口。
刘峻也没有让两人久等,他直接说道:“听汤中军说,介斗执意要来见我,那介斗是否知道,见到我后会有什么后果?”
“自然知道。”杨淡嘴角上扬,自信从容的回答道:“在下虽在保宁府没有生意,但却并未轻视此处的消息,故此也知道官军几次围剿将军的事情。”
“只是在下没想到,将军并未在巴山驻跸,而是在这米仓山驻跸。”
“如今在下知晓了将军的驻跸之所,若是不能令将军满意,恐怕斗大头颅便要落于米仓山内。”
杨淡自信大方的话语,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刘峻却不觉得有什么。
在他看来,商贾无非一买一卖,将本求利,嘴皮子自然很溜。
只是这点嘴皮子与刘峻前世所经历过的那些销售话术相比,着实还是差了些o
“介斗说的不错,我也不瞒介斗,想知道介斗能为我带来什么?”
刘峻开门见山,杨淡则是没想到刘峻这种心思缜密的人,谈起事情来如此粗鲁直接,愣了愣后便作揖道:“在下与沧白兄来时,曾仔细看过燕子里与将军营寨的所有,也见到了将军牧马之地。”
“在下以为,将军麾下将士着实精锐,比在下在巩昌时所见的营兵也不差,唯有营兵中的选锋、家丁才能盖过将军麾下将士。”
“不过官军各营的选锋数量大有不同,有的足有数百人,有的却只有数十人。”
“以将军营中兵马,便是整个保宁府的官兵尽数来剿,恐怕也拿不下将军。”
杨淡在来时便见到了刘峻在大雄山、阳山修建的青石石堡,那些石堡个个坚固无比,内部又设有炮垛。
只要驻扎几十个将士,便能挡住数百上千官军,哪怕官军调集选锋,也需要数百上千的选锋才能拿下。
这样的石堡,在大雄山和阳山的山脊在线,足有十馀座,而汉营的营墙更是与石堡不分上下。
尽管他没有见到火炮,但石墙上却有着炮垛,这说明刘峻有铸造火炮的能力,这才是最恐怖的。
杨琰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战败被杀的流寇,且经常跟着官军出征,等待官军击败流寇,他便带队上去向官军买卖缴获,因此知道流寇的水平是个什么样。
在他眼里,所谓流寇就是西北各镇作乱的乱兵裹挟了一群吃不饱饭的流民,然后开始胡乱的打砸抢烧。
各部流寇的精锐便是手下的乱兵,只要乱兵还在,随时都能拉起成千上万的队伍。
以他来时所见到的汉营将士数量,刘峻完全可以裹挟上万流民,拿下整个保宁府,甚至连四周几个府都得遭受波及,但他没有,而是继续蛰伏。
这份心性比起许多流寇来说,更多了些沉稳,且更容易成事。
如今大明风雨飘零,自己若是在刘峻身上下注,哪怕刘峻无法成事,他也能通过刘峻做大生意,稳赚不赔。
这般想着,杨琰主动开口道:“听闻将军还在招兵买马,而招兵买马必须要打造甲胄军械,更需要许多物资来养军。”
“保宁府盐铁丰富,将军想来不缺盐铁,故此将军缺的应该是熟练的工匠和能够作战的马匹。”
“在下不才,只要将军点头,岁末前便能为将军送来数十名工匠,来年开春过后便能为将军采买上百匹西番良马。”
“除此之外,将军想要的东西,在下也能想方设法的为将军带来,只是价格上会比较贵些。”
杨淡只是通过观察,便知道了刘峻现在缺少的是什么。
工匠是如今汉营最需要的,马匹则是日后汉营扩张后最需要的。
只要杨淡能解决这俩个问题,那其它的小问题便不再是问题。
不过面对杨淡的许诺,刘峻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岔开话题道:“陕西大旱断断续续已有八年之久,除关中百姓外,其馀地方的百姓皆饱受饥荒,数量多达百万之众。”
“眼下流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