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若是这百万饥民尽皆投奔流寇怀抱,介斗以为会如何?”
杨淡不曾想到,刘峻竟然对陕西局势如此了解,要知道他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陕北的延安、庆阳、平凉等府自去年七月开始便滴雨不下,百姓被逼得吃蓬草、啃树皮、观音土,孩童或独行人也有时被饥民吃掉。
皇帝欲意拨粮赈灾,结果国库空虚,逼得皇帝调内帑银十万赈灾。
只是区区十万两白银能买的粮食有限,赈灾粮食只维持了不到两个月就吃完了,再往后便不曾听到朝廷赈灾的举动。
如今刘峻提起这件事,杨淡才不得不重视起来,毕竟关中混乱,若是再有百姓饥民添加流寇,那他就得考虑考虑自己在巩昌府的生意还能不能顺利做下去了。
“将军所言,在下也曾担忧过,但如今陕西有洪总督兵马坐镇,而洪总督半年前才率众击败了虎墩兔(林丹汗)的数万骑,斩首六千有馀。”
“北虏如此凶残,尚且被洪总督击败,更何况区区流寇呢?”
“更勿论陕西尚有巡抚练国事,湖广、汉南的陈部院也即将调兵进入关中,而河南巡抚玄默及河南巡抚唐晖麾下皆有敢战之兵,流寇如何逃遁?”
杨淡对于大明朝还有着自信,这也是崇祯朝大部分文人心中自以为是的自信。
刘峻听后无语,因为他知道陈奇瑜正在和练国事内斗,以至于他们手中四万兵马都用来防守,而不用来围堵流寇。
河南的玄默和湖广的唐晖,以及勋阳的卢象升虽然有心入关中剿贼,但奈何境内流寇还未剿灭。
在这种局面下,洪承畴成了救火队员,四月还在宁夏打林丹汗,七月就被调回关中,并且他摩下的曹文诏还被调到了山西,进一步分化了他的兵权。
这位当初让刘峻忌惮不已的洪督师,此刻估计连两万兵马都凑不足,而陈奇瑜和练国事却带着四万人在扯皮。
想到这里,刘峻再度觉得这大明朝是真的该亡了,同时也不由看向杨琰道:“此前车厢峡招抚失败,朝廷必然怪罪。”
“若是我猜想不错,那位陈部院估计正在和陕西巡抚练国事相互弹劾,搁置兵马而不围剿流寇。”
“怎么会?”杨淡下意识开口,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觉得自己这么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连忙改变口风道:“按照将军所言,关中流寇莫不是能击败官军?”
“那倒不至于。”刘峻摇了摇头,毕竟如今农民军的实力还是太薄弱了。
眼下的大明朝虽然欠饷,但每年时不时也能发几个月的饷银来给边军续命。
只是等到崇祯十三年大旱进入最猛烈的阶段后,大明两京十三省将会遭遇两京八省大旱的局面,财政彻底崩溃。
由于财政崩溃,大量西北边军开始溃逃并添加农民军,李自成、张献忠也是因为得到了大量西北边军的添加而变强,与明军交战中开始占据上风。
在此之前,纵使农民军用计策击败斩杀了不少总兵、参将,但正面战场始终输多胜少。
由于陈奇瑜和练国事扯皮,加之大明在陕北赈灾不用力,导致关中只有兵不满两万的洪承畴支撑,而洪承畴只能保住西面,所以流寇就从东面突入了河南。
仔细算来,距离李自成他们突入河南已经不远了,届时官军差不多就要分散到中原各地,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扩招兵马,不能只盯着保宁府,也得想办法去北边的汉中府和宁羌州试试水。
在保宁站稳脚跟可进取四川,而在汉中站稳脚跟则可北进关中,故此米仓山和巴山山脉便显得十分重要了。
“流寇会重新逃入河南,继而在河南、江淮等地作乱。”
刘峻直接给出答案,杨淡听后松了口气,但又反应过来,觉得自己不该如此。
他若是如此,说明他相信了刘峻的这番推论,因为要是按照刘峻的推论,那他在巩昌府的生意就不会受到影响。
不过刘峻身上的自信从容,确实让杨淡不自觉的相信他的话,故此他点了点头:“若是如此,那便不会影响到在下与将军的生意。”
“不————”刘峻又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尽管流寇会逃亡河南,但关中作乱流寇七十馀支,并非每支都会逃亡河南。”
“那些没能逃走的流寇会想办法重回汉中,亦或者走践道进入四川。
“不管怎么走,巩昌都属于路线之一,所以介斗还是得早做打算。”
刘峻这番话,说得杨琰脸色变了又变,甚至在猜想刘峻是不是为了逼自己让步才故意这么说的。
想到此处,他只能主动把话题引了回来:“将军还没告诉在下答案。”
见他主动引回话题,刘峻不紧不慢道:“北方饥荒如此,想要弄些工匠并不困难。”
“我并不要求太多,但至少每个月都要带一批工匠南下,且马匹的数量也得有所保障。”
杨琰明白,刘峻是嫌弃自己给出的数量太少,但他也不气馁,而是主动道:“每年四月到九月,每个月在下都能给将军送来良马,工匠则是如将军所言,每个月都会送来,但数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