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永田雅一敲了敲桌子。
议论声渐渐停息。所有人都看向社长。
永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安田公义脸上。
“安田桑,”他说,“《海峡》的事,公司不会怪你。风向变了,不是你的错。”
安田公义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斗。
“但。”永田话锋一转,“公司不能坐以待毙。《海峡》的失败已成定局,我们需要立刻拿出应对方案。”
他看向众人:“有什么建议?”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试探着说:“要不重映一些经典老片?《宫本武藏》之类的?成本低,也有固定观众。”
“首映馆怎么办?”立刻有人反驳,“难道让新片去二轮馆,老片占着最好的厅?本末倒置。”
另一个人说:“田中桑的《雪国物语》不是快拍完了吗?能不能加快进度?”
田中德荣摇头:“再快也要两个月。而且这是时代剧,外景、服装、后期,哪个环节都不能马虎。为了赶工砸了招牌,不如不拍。”
“那我们自己也拍一部粉红电影?”小森政夫小心翼翼地说,“快速制作,低成本,一个月就能上。”
这话让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选择。一个让人羞耻,但可能有效的选择。
“拍?”安田公义抬起头,眼睛通红,“仓促之间,你能拍出什么?《温泉艺伎》再粗糙,也是东映精心策划的。我们临时赶工,拍出一部更烂的,被观众嘲笑,被同行耻笑,到时候,大映就真的成了笑话!”
小森政夫不说话了。
永田雅一叹了口气,揉着眉心。
会议室陷入死寂。
只能听见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嘀嗒”声。
每一秒,都象在倒计时。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寂静中。
“我觉得。”
一个声音响起。
不高,但清淅。
所有人转头。
武藏海放下手中的报表,抬起头。
“我可以试试。”
四个字。
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石子投入深潭。
安田公义愣住。田中德荣眯起眼睛。小森政夫张了张嘴。永田雅一身体微微前倾。
“武藏监督,”永田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
“拍一部电影。”武藏海说,“顶上去。”
“拍什么?”安田公义立刻问,“周期多长?预算多少?”
这是最实际的问题。
武藏海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拿起笔。
“拍什么,我还在想。”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拍粉红电影。”
小森政夫皱眉:“那拍什么?现在观众就爱看那个。”
“观众爱看的不是粉红”。”武藏海说,“是有趣”。《温泉艺伎》能成功,不是因为那些镜头,是因为它有趣,虽然有趣得很低级。”
他在白板上写下两个词:
有趣vs尊严“粉红电影选择了有趣,但放弃尊严”。”武藏海说,“我们要做的,是找到既有趣,又有尊严”的路。”
田中德荣盯着白板,沉默片刻,问:“你怎么保证能有趣?《海峡》不有趣吗?有深度,有情感,但观众不买帐。”
“因为《海峡》的有趣”,是给愿意思考的人准备的。”武藏海说,“现在大部分人下班后,不想思考,只想放松。我们要做的,是拍一部不需要思考也能觉得有趣,但思考后会有更多收获”的电影。”
“说得好听。”小森政夫嘀咕,“怎么做?”
“这就是我要想的问题。”武藏海放下笔,“给我一点时间。一周,我把企划案交上来。”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两周。从零开始,拿出一个能对抗粉红浪潮的企划案。
可能吗?
永田雅一看着武藏海,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他说,“两周。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我只有一个要求。”武藏海说,“在这两周里,不要问我在拍什么,不要干扰我。
等企划案出来,大家再讨论。”
永田雅一再次点头:“可以。”
会议结束了。
人们陆续离开。小森政夫经过武藏海身边时,低声说了句“祝你好运”,语气复杂。
池田広明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低头走了。
安田公义最后一个起身。他走到武藏海面前,停下。
“武藏君。”他用了很久没用的称呼,“压力很大吧?”
武藏海点点头。
“如果失败了,”安田公义说,“你会成为公司的罪人。所有人都会说:看,那个七亿导演,也不过如此。“”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接?”
武藏海想了想,说:“安田桑,你觉得电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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