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
台灯的光暗了一下,电压不稳,灯泡闪铄两秒,又恢复正常。
但房间里的阴影,似乎更深了。
主编小林缓缓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白纸,普通打印纸。他展开,放在桌上。
上面只有一行字,印表机打出来的宋体:“我知道如月美雪的真实身份。如果不想曝光,今晚八点到这个地址。”
下面是公寓地址,正是这个房间的地址。
“这封信,”主编说,“是一周前寄到我办公室的。没有署名,没有邮戳,夹在普通信件里。”
他看向其他人:“我想你们应该也收到了吧?”
死寂。
然后。
经纪人中村从公文包夹层抽出同样的纸。
粉丝健太从相册封底内侧拿出同样的纸。
同学佐藤从钱包透明夹层抽出同样的纸。
前同事阿隆从工装裤口袋摸出皱巴巴的同样的纸。
五张纸,摆在矮桌上,像五张扑克牌。
内容一模一样。
字句一模一样。
邀请他们来的不是主编。
是某个知道所有人秘密的“第三者”。
放映厅里,长野彻人屏住了呼吸。
他懂了。
这不是追思会。
是审讯。
五个人,都是嫌疑人。如月美雪的死,现在想来,电影开场只说了“逝世”
,没说是病逝、意外、还是自杀。
那个空座位,不是留给她的纪念。
是留给真相的。
而真相,正被五张纸,缓缓撕开第一道口子。
经纪人中村先爆发了。
他抓起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谁干的?!是谁在搞鬼?!”
他瞪着其他人:“是你?小林主编?想搞个大新闻?还是你。”他指着健太“疯粉丝跟踪不成,改勒索了?”
健太脸色惨白:“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偷拍!跟踪!窥私!”经纪人吼,“你这种疯子什么事干不出来?”
佐藤轻声说:“我们都收到信,说明寄信人知道我们每个人和如月的关系。
知道得这么详细”
她顿了顿:“会不会是她本人?”
空气凝固了。
“她没死?”阿隆脱口而出。
主编摇头:“不可能。我参加了葬礼。火化,骨灰盒,墓地,我都看见了。
”
“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佐藤说,“她自杀”,却没有遗书。没有明确的动机。警方草草结案,说是抑郁症”。可她去世前一周,还和我约好下个月一起去温泉”
她停下来,手捂住了嘴。
经纪人盯着她:“你们有联系?”
“偶尔写写信。”
“她说了什么?”
“就普通聊天。抱怨工作累,说想吃我做的味噌汤”
“没有提到有人威胁她?跟踪她?收到奇怪的信?”
“没有。”
粉丝健太突然插话:“有!”
所有人转头看他。
“去世前三天,”健太声音发颤,“她在线下见面会上自言自语了一句话,我听到了,她说,快要藏不住了。””
“藏不住什么?”主编问。
健太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有人问,但她很快就否认了。
7
“藏不住”佐藤喃喃重复,“秘密?身份?还是”
“还是我们?”经纪人接话。
他看着桌上的五张纸:“寄信人知道我们所有人。知道我们和如月的关系。
知道我们各自隐瞒的东西。”
他冷笑:“这不就是勒索吗?我知道真相,付钱封口”的老把戏。”
“但信上没要钱。”主编指出。
“那他要什么?”
没人知道。
台灯又闪铄了一下。
这次,灯泡发出“噼啪”的轻微爆裂声。
光线暗了十分之一。
电影进行到第四十五分钟。
长野彻人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在电影院,忘了隔壁厅的粉红电影,忘了前辈们,忘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身体前倾,手撑在前排椅背上,眼睛一眨不眨。
五个人的脸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像五张面具。
每张面具下面,还有另一张脸。
而如月美雪,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孩,正在这些互相矛盾的叙述中,慢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不是轮廓。
是疑云。
主编小林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鼻梁。
“有一件事,”他说,“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关于如月的那篇专访”
他停顿很久:“不是她说的。”
经纪人皱眉:“什么意思?”
“那些深刻的、关于艺术与真实的句子,是我写的。”主编声音很低,“采访那天,她状态很差,回答问题很简短。我说:这样不行,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