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信号消失后,陈汉生没有急着追。
一艘在阿曼湾移动的船,要么去波斯湾,要么去印度洋。
无论去哪,都会靠岸。靠岸就有记录,有记录就能查。
他让文九把近三天所有经过阿曼湾的船只名单拉了一份,筛出那些没有公开航行数据的——这种船不多,但也不少。
三十七艘。油轮,货船,还有三艘注册在巴拿马的私人游艇。
短信信号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离其中一艘游艇最近。航速二十五节,不是货船,是快艇。
“船主是谁?”陈汉生问。文九在电话那头敲了几下键盘。
“注册在一家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名下。
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层层嵌套,需要几天才能穿透。”
“不用穿透。把船的位置实时发给史蒂文。
告诉他,有一条不明身份的船在阿曼湾,可能是克劳斯的人。
让他在波斯湾出口设一个临时检查点,以石油联盟安全巡查的名义拦下来。”
文九尤豫了一下。“如果船上的人不是克劳斯呢?”
“那就更该拦。谁在这种时候坐一艘没有公开数据的船在阿曼湾跑,谁就有问题。”
电话挂断。陈汉生打开计算机,调出阿曼湾的卫星图。
霍尔木兹海峡象一条狭窄的喉咙,每天有近两千万桶石油从这里通过。
这里是全球能源的咽喉,也是克劳斯那张网的活结
如果他是克劳斯,他会把收网的地单击在这里。选在任何一枪都能打中所有人的地方。
利雅得,王储办公室。
史蒂文收到陈汉生的消息后,只考虑了三十秒。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海军司令的号码。
“明天早上六点,在霍尔木兹海峡出口设一个临时检查点。
以石油联盟安全理事会的名义。所有经过的船只,无差别抽查。”
海军司令迟疑了一下。“殿下,这会引发国际争议。霍尔木兹海峡是国际水域。”
“争议比死人强。照做。”
史蒂文放下电话,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阿曼湾象一只张开的口袋,霍尔木兹海峡是袋口。
克劳斯如果真的在那条船上,他要么掉头回印度洋,要么硬闯检查点。
硬闯,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就是克劳斯。掉头,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不敢露面。
无论哪种,都是在暴露自己。史蒂文盯着地图上那条细细的海峡,想到了父亲另一句话:
“打猎的时候,最怕的不是猎物跑,是猎物不跑。不跑的猎物,要么是死的,要么是在等你走近。”
华盛顿,白宫。麦普在凌晨三点被叫醒了。哈斯廷斯站在他的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卫星照片。
“总统先生,沙特海军明早在霍尔木兹海峡设检查点。理由是‘安全巡查’。但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在找一条船。”
麦普戴上眼镜,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一条白色的游艇,没有船名,没有旗帜,停泊在阿曼湾的公海上。“这条船怎么了?”
“陈汉生让史蒂文拦的。我们不知道船上有什么,但克劳斯最后一次被信号定位,就在这条船附近。”
麦普放下照片,搓了搓脸。“克劳斯在船上?”
“不确定。但陈汉生认为船上的人知道克劳斯的内幕。”
麦普沉默了几秒。“让第五舰队盯紧那条船。如果沙特人拦住了,想办法知道船上的人说了什么。如果沙特人没拦住——我们就自己拦。”
哈斯廷斯点头,转身要走。麦普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鸟舍’那边,这周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六个目标都在监控中。一切正常。”
麦普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正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三十年了,那六个人从来没有闹过事。克劳斯在外面杀了人,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正常人会这样吗?”
哈斯廷斯没有说话。因为他没有答案。
那条船在凌晨四点动了。不是往波斯湾方向,而是往南,朝着印度洋深处开去。文九第一时间把消息传给了陈汉生。
“他们不进海峡了。加速往南,航向一百六十度,目的地不明。”
陈汉生坐在书桌前,计算机屏幕上是实时更新的船位。“确认船上有多少人了吗?”
“没有。但根据船只吃水深度,应该不超过十五个人。这个尺寸的游艇,十五个人是上限。”
陈汉生想了想。“把它往南追的路线投影出来。按照当前航速和方向,三十小时内它能到达的港口有几个?”
文九那边的键盘响了一阵。“两个。一个是印度的孟买,一个是阿曼的塞拉莱。孟买是国际大港,好混进去。塞拉莱是货运中转港,船少,容易被盯上。”
“它会选孟买。”
“我也这么觉得。”
陈汉生拿起另一部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印度的人脉不在长河资本的体系里,是他早年做能源贸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