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博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李信强这一家,还有他爹、他爷爷,全都死命巴结丁家。”
“逢年过节送礼,有什么事,第一个替丁家出头。”
“如今,谁不知道他李家,就是丁家的狗腿子。”
李骏听着,心中微微一沉。
马博忽然话锋一转。
“当然,李家,也不是人人都这样。”
“还有另一脉,跟李信强他们,简直就是水火不容。”
李骏问道:“哦?还有另一脉?”
马博点头。
“当然有,人家可有骨气多了。”
“如今那一脉当家的,叫李牧。”
“说起来,两家祖上还是亲兄弟。”
“可百年来,见面跟仇人似的。”
“到底为何?”李骏顺势问道。
马博放下茶碗,缓缓说道:“六十年前,松村祖宅地契之争。就是因为那件事,两家彻底翻脸。”
说着,他还忍不住摇了摇头。
“李牧那一脉,一直觉得。”
“松村祖屋是祖宗留下来的,哪怕没人住,也应该翻修保存。”
“每逢祭祖,也有个落脚地方,怀缅祖辈。”
“可李信强他们却觉得,祖屋就是几间破瓦房,不值钱,房子老了,人也死了,还不如卖掉。”
说到这里,马博冷笑一声。
“巧的是。”
“松村的丁员外正准备扩建宅院,想把旁边几块地都买下来。”
“其中,就包括那座祖屋。”
“而且,出价极高。”
“李泽华这一脉,也就是李信强他爹李晁年,哪里顶得住诱惑。”
“当场就答应了,李牧一家自然不同意。”
“于是,两家闹得不可开交。”
李骏静静听着。
脑海中,却浮现出昨夜看到的那座猪圈。
原来,自己的祖屋,竟是这样没的。
马博继续说道:
“后来。”
“丁员外为了拿地,暗中帮李晁年撑腰。”
“甚至还请来了万卷书院的老先生出面施压。”
“李牧的父亲李贤,一个老实人。”
“哪里斗得过他们。”
“最后,被威胁着不敢出声,眼睁睁看着祖屋卖给丁家。”
说完,马博长叹一声。
“也是从那以后,两家彻底断绝往来。”
“不说逢年过节。”
“就连祭祖,都故意错开日子,谁也不愿碰见谁。”
“这么多年,两家几乎形同陌路。”
李骏沉默良久,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昨夜自己站在猪圈前的感慨。
背后,竟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马博继续说道:
“不过。”
“现在。”
“真正还惦记祖宗的,也只有李牧了。”
“每年清明,还是他一个人去祭祖。”
“至于李信强?”
马博冷笑。
“早忘了祖宗姓什么,他如今啊,恨不得把丁家祖宗供起来。”
“认丁家当祖宗,都比认自己祖宗积极。”
旁边几个路人闻言,也忍不住点头附和。
“可不是。”
“前年祭祖。”
“李牧一个人扫墓,也是个可怜人,孤零零的”
“祭祖,李信强则是连影子都没有,听说跑去给丁员外祝寿去了。”
“这种人,迟早遭报应。”
众人纷纷摇头,语气里满是鄙夷。
李骏缓缓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既然李泽华的后人,李信强这一脉早已利欲熏心。
那自己再与他们接触,也毫无意义。
真正值得去见的。
或许是李牧。
想到这里。
李骏抬头问道:
“那李牧一家,如今住在何处?”
马博没有迟疑,直接抬手指向城北方向。
“城北。”
“三通道十六号。”
“牧诚典当。”
“就是他们家的铺子。”
“虽然生意没有李氏铜器店大。”
“可做人厚道,在西平城口碑一直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