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儿郎可以免于战死,多少百姓可以安居乐业”
他忽然停住了。
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久久不散。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来。
“可是,异兽那边没给他机会。”
不灭武神抬起眼,看向远方的雪山。雪山白茫茫一片,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一头九阶兽神,带着三头八阶兽王,趁他闭关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突袭了他所在的要塞。”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咀嚼某种苦涩的东西。
“他强行出关,迎战。”
不灭武神停顿了一下。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林默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一个半步武神,面对一头九阶兽神加三头八阶兽王,能撑三天三夜,不是靠实力,是靠命。
每一刀都是在拿命换时间,每一秒都是在用血肉填坑,林默可以想象得到他能撑那么久,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不能倒,他倒了,要塞就没了。要塞没了,后面的人就没了。
“最后,他极尽升华,燃烧生命和神魂,将那头兽神重创,逼退了兽潮。而他自己”
不灭武神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很短,不到两秒,但林默觉得那两秒很长,长到他能听见风穿过松林的声音,长到他能看见一片雪花从树梢脱落,在空中旋转了三四圈才落到地上。
“战死在了要塞城头。”
不灭武神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趋于平淡了,但林默注意到,他负在身后的双手,十指微微蜷了一下。
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这把烬渊刀,也是在那一战中受损。”他看向林默手中的残刀,“刀尖崩碎,刀身开裂,器灵近乎湮灭。我赶到时,只来得及从他手里接过这把刀,还有他最后一句话。”
不灭武神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复述。
“他说:刀未断,意未绝。后来者当持此刀,续我战意,斩尽妖邪。”
话音落下,练功场上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只有风声,穿过远处的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为那段逝去的往事哀鸣。
那声音不尖锐,不刺耳,就是呜呜的,像有人蹲在山脊上哭,但哭得很克制,怕被人听见。
林默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掌心传来的温热,此刻却沉甸甸的,像托着一座山。
他仿佛能透过刀身,感受到那个叫楚云深的男人,最后一战时的决绝、不甘,和那份至死未熄的战意。
他在那个男人身上看到了一件朴素的东西,就像你走在路上,看到一个人摔倒了,你伸手去扶,不是因为你想当好人,是因为你觉得应该这么做。
他守北境,不是因为他恨异兽,是因为他觉得应该守。
他战死,不是因为他想当英雄,是因为他觉得应该战。
半步武神。
只差一步,就能为人族再添一根擎天巨柱。
却倒在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林默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冰冷的恨意。不是冲着某个人,是冲着那种“命运凭什么”的荒谬感。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悲剧:天才夭折,强者陨落,明明有希望照亮前路的人,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里。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不够努力,而是因为敌人从不给你慢慢成长的机会。
斩草除根,扼杀天才,这是异兽数百年来一贯的策略。
而人族,就在这样的扼杀中,一代又一代,用血和命,艰难地撑起这片天。
不灭武神从回忆中抽离,目光重新落在林默脸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异常郑重,甚至带着某种托付的重量。
“我跟你说这些,”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不是要你背负什么,也不是要你替谁报仇。那些血仇,那些恩怨,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我把这把刀给你,是希望你不要辜负它。”
他指向林默手中的烬渊:
“这把刀,饮过兽王血,也饮过兽神血。它残缺,但它承载的意志,比许多完整的神兵更重。孤月武尊的烬渊已经碎了,但斩尽异兽、终结战争的念想,还没断。”
他看着林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希望,你能接过这把残兵,把它锻造成你自己的宗师战兵。用你的血温养它,用你的战意重燃它,用你斩杀的异兽之血,为它开锋。”
“让孤月武尊的刀,在你手里,重新活过来。”
“去杀更多的异兽,斩更多的妖邪,守更多的人。”
这番话,不重,却字字千钧。
他没有逼林默答应,没有说你必须如何如何,他只是把东西放在那里,让林默自己决定接不接。
林默感觉手里的刀,忽然变得滚烫,精神层面也忽然的灼烧起来,烫得他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