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之地的光海深处,存在之树静静伫立。
代表修仙界的那一枝,正缓缓亮着温和的光。
在上一刻,它刚刚完成了一次漫长又艰难的自我调整——
那源自顾青云在现世里的游历、观察与决心。
而在这一刻。
他终于从太虚剑宗山门外的夜色中抽身而回,再次站到了这棵贯穿多层世界的古老之树前。
“该动手了。”
他轻声道。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抬起手。
指尖一点,一缕本源之光悄然没入那一枝之中。
在多数修士眼中,修仙界是山河、是宗门、是飞剑与道场,是无数人仰望的苍穹与难以企及的仙途。
可在此刻的顾青云眼中,修仙界则是一整张延展到极远的“规则网”。
灵脉在其中化作一条条流光。
宗门、世家、坊市、边荒防线,被抽象成一片片节点。
无数与“出生”“资质”“机缘”“天劫”有关的句子,像是写在这张大网背面的一行行注释。
有的笔迹古老而粗糙,是远古时代留下的原始设定。
有的带着他自己当年亲自动过手的痕迹,是为了挽救一整片崩坏而写下的权宜之计。
还有的,则明显出自后来的优化师与掌权者之手——他们试图沿着他打开的缝隙往前推,却在各自的恐惧与偏见中,又写下了新的限制。
顾青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次。”
“不是往旁边再缝一块补丁。”
“而是要,从头到尾,把这一张‘网’好好梳一遍。”
他抬手,在自己面前铺开了一片由本源之力凝成的“案几”。
修仙界的规则网,被温柔而坚定地引了上来,轻轻平摊在上面。
接下来的三年里。
顾青云几乎没有离开这片光海。
对外界而言,那只是天道偶尔有些“微妙的变化”
有人觉得近几年的灵气流动似乎更顺了些;
有人隐约察觉天劫变得“不再那么冷漠”
有人在梦中多次看见某些早该被遗忘的旧规被一点点擦去,又被新的句子写上。
可在本源之地。
这三年,却是一场连轴转的“逐条审卷”。
顾青云像当年坐在太虚剑宗外门小院里那样,只不过此时摊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本低阶功法,而是整座世界的底层章程。
“资源分配。”
“天赋判定。”
“修炼路径。”
“天劫参数。”
“轮回递送。”
“秘境开放条件”
一条条、一段段地翻过去。
每翻过一处,他都会在旁边写下自己的注释:
——“此处原为权宜之计,已不合当下格局。”
——“此条过度偏向强者,需增加底层缓冲。”
——“此段允许偶然之福,但被某些势力恶意放大,需限制滥用。”
注释写完,他便会顺势把旧有规则轻轻抹平,换上一版更新、更稳、更少恶意利用空间的写法。
这一切,并不辉煌。
更多时候,只是漫长的重复与推敲。
可正是在这三年不见天日的“抄书时光”里,修仙界的命运轨迹,被一点点从岌岌可危的边缘,往更稳固的方向推开了半步。
他改动的第一块地方,是整个世界最直观也最敏感的一环——
灵气与资源的流向。
在规则网的某一层,代表灵脉的光线密密麻麻交织着。
那些光线在靠近大宗门、大城池的地方,汇聚得几乎要滴落成液体;
而在某些偏远山谷、小国边陲,则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这是后世优化师已经努力过许多次的地方。
早期那种“几条大宗门掐死全天下灵脉”的粗暴格局,早已不复存在。
他们搭建了第一代“灵气调度网络”,强行把过度富集的灵力分出一部分,送往那些几乎要被遗忘的角落。
“已经很好了。”
顾青云在心里默默道。
“可对我来说,还不够。”
他伸出手,在那张“灵气网络图”上轻轻一点。
无数细小的阵纹被标注出来。
有些是他当年留下的雏形,有些是后人增补的版本,还有些,则是被某些势力偷偷改写过的“暗手”。
“调度阵偏向某城一成。”
“资源恢复期被悄悄缩短,只为一时丰收。”
“某处边荒堡垒,本应是优先级之一,却在一次次重排之后,跌出了榜单。”
种种细微的偏差,在宏观层面或许只是曲线上的一点点起伏。
可在那些真正身处其间的人看来。
那就是一辈子的命运。
“先把方向扶正。”
他低声说。
指尖一划。
新的“灵气自动平衡网络”在规则网中缓缓浮现。
它的阵眼不再集中在少数几个大宗门脚下,而是被安放在那些天然具有关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