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长白山脉核心之地所在的方向上,虚空之中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那缝隙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一张巨兽的大嘴,要吞噬天地万物。
紧接着,一艘仿佛一座山岳一般的巨舟从那缝隙之中缓缓驶出,带着横压万物的可怕气势,遮天蔽日而来。
“好可怕的气息,好可怕的法宝!”
路宁根本不敢用眼睛去看这艘巨舟,连神识都不敢散发,但这巨舟的形貌却自然而然的印刻到了他的心中,仿佛它是某种无法回避的存在,即便闭上眼睛、封闭神识,它也会以某种玄之又玄的方式映入万物生灵的认知。
这巨舟的大小根本无从估量,只怕真有一座城池、一条山脉般庞大,通体漆黑,散发着无尽的幽幽魔光,仿佛是从远古洪荒时代破空而来的巨兽,又好似跨越宇宙、自末法尽头而来的灭世天魔,无可匹敌,无可阻挡,无可抗衡,无可超越!
最可怕的,却不是巨舟本身,而是巨舟之中,偶然散发的一点点气息。
这股气息委实太过强大,太过恐怖,远比天劫降临之时的威势更大百倍、千倍,让人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和恐惧。
路宁自入道以来,也真是见过不少高人,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气息,不论是他的师父温半江、师伯卢苍岭,亦或是在雁荡山时见过的诸位元神,全都远远不及这舟中气息的主人。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白然之也是面色发白,额头上第一次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咬着牙一言不发,只是伸手攥住了路宁的手,拉着他一同躲藏在冰雪深处,一动不动,甚至根本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那恐怖巨舟从虚空之中驶出,缓缓升高,径直朝着天外飞去,飞行的速度似缓实疾,未几之后便自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茫茫天际之中。
等到巨舟彻底消失之后又过了好一会儿,那股恐怖气息遗留下来的一丝一缕威压才渐渐消散,仿佛彻底为长白山脉亘古不变的风雪彻底吹散。
某处冰峰的层层冰雪之下,路宁长出一口气,只觉得连身上的紫纹日月袍都被汗水彻底湿透了。
他转头看向白然之,只见这头白猿面容更变,眼眸中犹有惊色未散,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白兄,那……那是?”
路宁定了定心神之后,方才低声问道。
白然之则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沉声道:“这般气息,连我也只在老祖宗身上感应过一二,恐怕就是度师叔也有所不及……”
“在长白山中,能有这般修为的,除了北溟派之主,长白山师灵峰混元魔宫浮槎老人之外,焉能还有旁人?”
路宁心中一震,脱口而出道:“浮槎老人?北方魔教之主,魔门第二人,魔道第一炼气士?”
白然之点了点头,语气中难得地带着几分凝重,“不错,就是他。”
“传闻此老法力通天彻地,乃是天下有数的天仙级数高人之一,佛道妖三家之中能匹敌者不过寥寥,魔门之中,更是除了天下第一剑欺天道人商龙蛇之外,再无一人能高得过他。”
“不,也有些传言曾道,商龙蛇法力固然高过这位魔门炼气士,但论及道行,浮槎老人却几乎不输世上任何修行之辈,若是想要破开大千,直入九渊魔域之中,却也不过易如反掌罢了。”
“只是此老迟迟不肯进入魔域,只愿在世间逍遥罢了……”
这番话直听得路宁目眩神移,忍不住道:“浮槎老人么?仅仅只是泄露的一丝气息,便自如此可怕……而且连这样的法力威势,居然也只是魔门第二人,真不知道商龙蛇其人又该是何等模样!”
白然之听了路宁之言,也不禁默然遥想了一番这位天下第一剑的风采,方才遗憾的摇摇头道:“可惜了,某家却也是不曾见识过商龙蛇其人,只是老祖宗却说过,商龙蛇乃是世上能够匹敌他老人家的少数几人之一。”
“连老祖宗都如此说,可知其人厉害,我兄弟二人虽然自负天才,但距离元神都尚早,却不知道又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追上这样的道途前贤。”
“到那时,天地间却又不知是何风月了。”
路宁也是一阵怅然,道阻且长、前路漫漫,修行难关宛如星辰浩瀚,自己不过是天地间一粒微尘,焉能不让人思之神伤?
过了好半晌之后,二人方才收拾了道心,略微恢复了几分常态。
白然之又道:“方才这艘巨舟,想必就是浮槎老人仗之成道的十阶法宝万气天魔、北辰玄武舟了,难怪有如此可怕的气势。”
路宁讶然道:“师父曾对我言说,十阶法宝乃是世间法宝之极,又被称之为仙器,隐藏着地仙突破天仙的最大奥秘,故此又被称作成道之宝,想不到今日我却有缘,能亲眼见一见这等神物,当真是不虚此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