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沉凰【满江红】(1 / 5)

“大长公主,边关不是女儿家该去的地方。”

御书房里很静。

沉凰站在殿中,一身赤红劲装,腰间佩刀,脊背挺得象一杆枪。

十七岁的姑娘,眉眼已经彻底长开了。

不象寻常京中贵女那般娇柔。

她站在那里,不施粉黛,额角还有晨起练枪时没来得及擦净的细汗,整个人锋利得象一把刚出鞘的刀。

听见这话,沉凰眼皮都没眨。

“那也得分是谁家的女儿。”

一旁几个老臣顿时头皮发麻。

宁国大长公主还是那个宁国大长公主。

说话半点不留馀地。

沉清言坐在御案后,神色很淡。

唐圆圆就坐在不远处,攥紧了帕子。

她知道女儿迟早会有这一天。

从沉凰会走路起,她就不象别的孩子。

不爱珠花,不爱团扇,不爱听女学先生讲什么闺训。

她爱枪。

爱马。

爱兵书。

五六岁时,就能拎着比自己还高的小木枪在院子里扎马步,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八九岁时,已经能把府中一群护卫打得满地找牙。

再大一些,边关舆图、沙盘布阵、行军粮草,她都看得比谁都明白。

唐圆圆有时候也会怔怔看着这个女儿。

她知道沉凰是带着前世记忆来的。

可有时候,她又会心疼得厉害。

一个小姑娘,心里装着那样沉、那样冷、那样腥风血雨的一辈子。

她怎么可能真的轻松。

而今日,终于到了这一步。

楼兰犯边。

边关摩擦不断。

前线战报一封接一封送进京。

沉凰看完后,当夜就在演武场练了一整宿枪。

天亮时,直接进宫请战。

殿中,沉清言终于开口。

“为何非去不可。”

沉凰抬头。

她和沉清言长得其实有些象。

尤其那双眼,冷下来时,简直如出一辙。

可此刻,沉凰眼底却还有更深的东西。

象一个人隔着前世今生也忘不掉的战场。

“因为总得有人去。”

“这是我替自己选择的命。”

沉凰口中的命,从来不只是这一世宁国大长公主的命。

还有前世那个死在乱军马蹄下、连尸骨都没能保全的女将军的命。

上一世,她甚至都不太记得自己到底十七还是十八了。

只记得边关的雪很冷。

胡人的刀很快。

满城百姓哭得象天都要塌了。

前世她投生的国家叫大凉,正是乱世时。

内有党争。

外有胡骑。

边关年年死人。

城池一座座地丢。

沉凰出身将门。

满门一百二十五口,尽数为国而死。

祖父死在城头。

父亲死在冲阵时。

几个兄长一个接一个倒在边线。

到最后,连女眷都拿起刀,守在府门前,宁肯死也不退。

沉凰十岁那年,就被送去了边关。

从那以后,她再没过过什么象样的生辰。

也再没当过一日真正的贵女。

别家姑娘学琴棋书画。

她学如何握枪,如何拉弓,如何在雪夜里不动声色地摸进敌营,如何在看见同袍断手断脚时不吐出来,如何在第二天还能爬起来继续打。

那十年,沉凰活得不象个人。

倒象一柄刀。

被人磨,被血淬,被风雪打,最后磨得又冷又硬。

她不是不怕。

她是怕得太久了。

怕边关破。

怕城里百姓死。

怕自己走慢一步,就又要看见谁的尸首挂在城头上。

所以她从不敢懈迨。

她把自己逼到极致。

也把命逼成了命。

到最后,沉家一门都死绝了。

只剩她一个。

她卸了红妆,披甲上阵。

也不算卸。

因为她其实压根没穿过几次真正的红妆。

年少时,她已经在军营里风吹日晒,把皮肤晒黑,把掌心磨出厚茧,把姑娘家三个字活活磨没了。

她十七岁那年,死在一场守城战里。

死得很惨。

真的很惨。

箭从肩头贯穿,刀口从腰侧一直裂到肋下,最后被人从马上砍下来,摔进血泥里。

她倒下时,耳边全是马蹄声。

全是胡人的笑骂声。

她想爬起来。

可手已经抬不动了。

到后来,连城也破了。

大凉的旗倒在火里。

她睁着眼,眼看着那些胡人踩着她的尸体往城里冲。

甚至还有人停下来,想扒开她身上的甲。

“还是个娘们儿!”

“长得倒不差,死了怪可惜!”

“拖走,趁尸体还热乎——”

就在那一瞬,一个浑身是血的奴隶冲了出来。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