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无辜之人宁肯自己重伤的女将军。
只是这一世,他终于能站在她身边,不再是那个被铁链拴着、连命都不由己的奴隶。
第二场大战,是在峡谷。
楼兰设伏,四面合围。
有人劝沉凰退。
“大长公主,地势不利,先撤吧!”
沉凰看着前方地图,眼神冷得惊人。
“不能撤。”
“身后就是百姓南逃的路。”
“我们退一步,他们就得死一片。”
谢兰泽握紧了缰绳。
这句话,和前世一模一样。
沉凰从来都是这样。
她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后。
这一仗打得极苦。
箭象雨一样落。
谢兰泽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沉凰身后。
她冲前,他便冲前。
她回马补刀,他便替她断后。
一支冷箭擦着沉凰耳边过去时,谢兰泽想都没想,直接扑过去替她挡了一刀。
刀口深可见骨。
血一下涌出来。
沉凰回头看见,眼睛都红了。
“谢兰泽!”
谢兰泽却还在笑,嘴角都是血。
“我说了。”
“陪你。”
那一瞬间,沉凰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风沙迷眼。
战鼓震天。
可她耳边却忽然有很多很多零碎的画面,一下子撞了进来。
奴隶。
铁链。
血。
还有一双在死人堆里,拼命替她收拢尸骨的手。
沉凰头痛欲裂,几乎握不稳枪。
谢兰泽象是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她。
“阿凰?”
沉凰盯着他,眼神第一次有了裂口。
“是你”
谢兰泽一怔。
下一刻,楼兰主将已带人冲上来。
沉凰却忽然象疯了一样,长枪一抖,整个人杀气暴涨。
“给我——死!”
那一战,宁国大长公主彻底杀出了名。
她象一团烧到极致的火,硬生生从重围里杀出一条血路。
也把楼兰主将钉死在阵前。
战后,所有人都说宁国大长公主是大周战神转世。
夜里,军帐中只点了一盏灯。
谢兰泽肩上裹着伤,脸色还有些白。
沉凰坐在他面前,半晌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哑着嗓子开口。
“原来是你。”
谢兰泽抬眼。
那双一贯沉静的眸子,这会儿竟也隐隐发红。
“你想起来了。”
沉凰嗯了一声。
然后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却很苦。
“我前世死得那样难看。”
“你怎么还记着。”
谢兰泽看着她,一字一句。
“因为你救过我。”
“因为我这一生里,第一次知道自己也可以不被当牲口射死,是你给的。”
“因为你死了以后,再没人让我觉得这世上还值得活。”
沉凰眼睫一颤。
她一直觉得,自己前世那一辈子,活得象根草。
家破人亡,生辰忘了,命也丢了。
到头来尸骨都不全。
她从未想过,那样惨烈的一生,竟也有人把她放在心上,记了两辈子。
谢兰泽缓缓伸手,握住她满是薄茧的手。
动作很轻。
却又很稳。
“这一世,不一样了。”
“阿凰,这一世,我不是奴隶。”
“你也不会再一个人死在战场上。”
帐外风声猎猎。
火把在夜里一跳一跳地烧。
沉凰望着他,眼圈终于红了。
她不怕刀。
不怕箭。
不怕死。
却偏偏最怕有人记得她那些被血埋了的旧事。
因为一旦有人记得,她就再也不能骗自己,那都过去了,那些人那些命都不疼了。
可也是这一刻,沉凰忽然觉得,前世那个被丢在荒原上的十七岁少女,好象终于等来了一个迟到很久的答案。
她不是没人收尸。
不是没人记得。
不是白死。
她看着谢兰泽,声音低得象风一吹就散。
“谢兰泽。”
“恩。”
“若这一仗打完,我们都活着——”
“我们就成婚吧。”
刹时,天地失色。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军报声。
“报——”
“楼兰主力夜袭西营!”
“敌军已逼近三十里!”
“来得正好。”
她转身就往外走。
谢兰泽紧随其后。
夜风轰然灌入营帐。
远处战鼓已起,火光冲天。
谢兰泽抬眼,正看见她提枪翻身上马。
银甲映火。
烈烈如凰。
正如他们这一世璨烂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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