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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凰【满江红】(3 / 5)

有他记得。

原来她已经把前世忘了。

可后来他又想通了。

忘了也好。

忘了,就不用夜夜被那些血和火追着跑。

忘了,就可以真正活这一世。

于是谢兰泽不再追问。

他只是守着她。

沉凰练枪,他就站在旁边递帕子递水。

沉凰去校场骑马,他便跟着去。

沉凰看兵书到半夜,他就让人悄悄送盏热茶过去。

他不说喜欢。

也不说报恩。

只是象一株沉默的树,站在她能看见的地方,不声不响地替她挡风。

沉凰一开始还嫌他烦。

“你怎么总跟着我。”

谢兰泽一本正经。

“顺路。”

“你去演武场也顺路,你去后山射箭也顺路,你半夜翻墙出去看军报还顺路?”

谢兰泽顿了一下,面不改色。

“恩。”

沉凰翻了个白眼。

“你脸皮真厚。”

可嘴上嫌归嫌。

真到了后来,她竟也慢慢习惯了。

习惯了自己抬头时,总能看见谢兰泽站在不远处。

习惯了练武累了,有人把帕子递到跟前。

习惯了每次自己闯祸,谢兰泽总能比别人更快一步替她补上漏洞。

更习惯了,夜深人静时,有人坐在屋脊上陪她一起看月亮。

“你说,人为什么总想上战场?”

有一回,沉凰忽然问。

谢兰泽坐在她身边,偏头看她。

月色落在她侧脸上,把那点少女的轮廓照得很柔。

可谢兰泽知道,她骨子里比谁都硬。

“你是想问别人,还是问自己?”

沉凰沉默了一会儿。

“问我自己。”

“我总觉得,我生来就该去那里。”

“好象不去,心里就空了一块。”

谢兰泽喉头微紧。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因为那是她死过一次的地方。

是她命里最重的一块血债。

他低声道:“那就去。”

沉凰转头看他。

谢兰泽神色很静。

“若那是你一定要走的路,就去。”

“我陪你。”

沉凰怔了怔。

然后难得笑了一下。

“谢兰泽,你有时候象个傻子。”

谢兰泽也笑了。

“恩。”

“那你带不带这个傻子一起?”

所以,昭明帝继位第十年,楼兰犯边,沉凰请战,谢兰泽也跟着请命。

唐圆圆知道后,气得差点当场拍桌子。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阿凰去也就算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谢兰泽跪得笔直。

“娘娘,臣会护好大长公主。”

唐圆圆听见这句,反倒一顿。

她看着谢兰泽。

这个从小养在福国长公主跟前的孩子,沉稳、寡言、心深,却从不轻易许诺。

一旦说了,便是真的会拿命去做到。

唐圆圆鼻子微酸,最后只摆了摆手。

“去吧。”

“都去吧。”

“只是给本宫记着,得活着回来。”

沉凰和谢兰泽齐齐叩首。

“是。”

边关的风,仍旧像前世一样硬。

黄沙吹起来时,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可这一回,沉凰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是大周的铁骑。

是昭明帝十年磨出来的兵。

是粮草充足、军纪森严、再不是前世那个烂到骨子里的大凉。

她穿上甲胄的那一刻,整个人象一下活了。

红缨落在肩后。

银甲映着烈日。

她翻身上马,握紧长枪,像终于回到了自己真正该在的地方。

副将们一开始还不服。

“一个小娘们儿,真能领兵?”

“再是大长公主,也不能拿边关当儿戏吧。”

结果第一场遭遇战,沉凰就把人打服了。

楼兰骑兵夜袭粮道,来得又快又狠。

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沉凰已经翻身上马,带着一队轻骑绕后,直接从对方最薄的一处撕开了口子。

长枪进,长枪出。

血溅在她脸上,她眼都不眨。

一路杀到对方将旗前。

然后,一枪挑落。

那一夜,边关月色很白。

楼兰人的血却是热的。

沉凰立在尸堆前,肩背挺直,像从旧梦里走回来的一尊杀神。

有老兵看得眼都红了。

“宁国大长公主真是天生的将种。”

谢兰泽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浑身浴血的样子,指尖竟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一种跨越前世今生、终于又看见她站在战场上的震颤。

她还是她。

还是那个敢单枪匹马闯进敌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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