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星域的迁徙，在旁人眼中是朝圣般的壮举，在潘小贤脚下，不过是枯燥的赶路。虚空风雷翼每一次扇动，都伴随着成千上万里的空间坍缩。
怀里的端木长青很安静，她那头重新焕发生机的青丝，因飞行的惯性不时擦过潘小贤的颈侧。一种淡淡的、混合了草木清香与药味的冷香，在护罩内有限的空间里氤氲。潘小贤没心思风花雪月，他的神识如雷达般掠过星图。
这片星域的边缘，有一颗代号“枯寂”的小行星。
那是真正的流放之地。星核早已冷却，地气断绝，别说灵石矿脉，连空气中的灵气分子都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最适合安置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生惯养之辈。
落地时，激起了一场小规模的沙尘暴。
潘小贤将端木长青安置在一块避风的岩石旁，反手一挥，那枚封印了陶静姝的透明玻璃珠被掷向半空。
“开。”
空间禁锢解开。原本被缩小的陶静姝，像一截被丢出来的咸鱼，狼狈地滚落在灰褐色的戈壁滩上。时间流速恢复正常，她的哭喊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潘小贤！你放过我，我爹是陶家家主，我有用，我能帮你弄到太初神液……”
潘小贤低头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即将处理掉的不可回收垃圾。
“太嘈杂了。”
潘小贤右手掌心，黑色的九劫戮魂雷犹如毒蛇般钻出，顺着陶静姝的脚踝直接没入。
这种雷法在对付敌手时，通常是神魂俱灭。但潘小贤今日控制得极稳。黑雷没有爆发杀伤力，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电流针，精准地扎进了陶静姝周身的一百零八处大穴。
陶静姝娇生惯养的身躯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喊不出来。
“灵虚境的修为，靠的是小世界那棵树。既然你想死，我先替你把这棵树刨了。”
潘小贤的神魔镇狱臂抵在陶静姝的丹田处。吞天之噬特性发动。
这不是修复自身的汲取，而是毁灭性的撕扯。陶静姝苦修千年的灵虚小世界，在潘小贤的五行逆乱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那棵支撑她境界的世界树，被生生连根拔起。黑色的雷霆顺势而上，将每一条灵力经脉彻底碳化。这种痛苦，比凌迟还要胜过百倍。原本充盈的仙气四散奔逃，却被潘小贤随手一抓，尽数炼成了一颗毫无杂质的灵力球，反手塞进了端木长青的怀里。
“算是她给你垫付的医药费。”
端木长青捧着那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生机的光球，张了张嘴，却没说话。这种狠辣，她早有预料，但亲眼所见，依然感到一种没由来的寒意。
陶静姝彻底萎靡了下去。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泽，原本细腻的双手变得粗糙。灵虚境、山海境、道宫境……修为像泄洪一般崩塌。
短短一刻钟，这位曾经在神国呼风唤雨的仙子，退化成了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凡人女子。
“还没完。”
潘小贤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陶静姝识海深处，一颗闪烁着淡紫色光芒的晶体。那是陶家老祖留下的神魂印记，只要陶静姝身死，或者遭遇非人的搜魂，印记就会爆发，向家族传递坐标。
“老子不杀你，只是让你换个活法。”
潘小贤开启森罗魔瞳。血红色的光芒笼罩了那枚紫色晶体。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快速刷新：【检测到归真境神魂印记，由于宿主领悟太初岁月法则，可施展“因果遮蔽”。
潘小贤双手掐诀，黑白双色的雷霆在指尖交织成一个玄奥的阵法，硬生生扣在了那枚晶体之上。外层是太初岁月的灰蒙感，内部是五行崩灭的死结。
除非陶家老祖亲临这颗荒星，否则，即便他是破妄境的大能，也只能在识海中看到一片虚无的迷雾。
处理完这一切，潘小贤拎起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陶静姝，再次跃上半空。
“附近有个有意思的地方，带你去开开眼。”
“枯寂”星。大回山。
这里是大荒漠中唯一的一块绿洲，但也仅仅是相对而言。四周是险峻的土林，唯一能通向外界的水源被一群自称“黑风寨”的悍匪霸占。
在修真界，这群只懂得一些吐纳之法的山匪，连蝼蚁都算不上。但在一个没有灵气的星球，在陶静姝这种经脉俱废的弱女子面前，他们就是主宰。
黑风寨内灯火通明。劣质的麦酒味和刺鼻的汗臭气，充斥着整个土石结构的聚义厅。
“大哥，这买卖没法做了。隔壁庄子穷得连裤衩都补了三个补丁，咱们这半个月，就抢了一车烂红薯。”
一个独眼龙把手里的砍刀重重砸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