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暗面,空间折叠的褶皱处。
潘小贤抱着端木长青,一步跨出虚空裂缝。周遭的星云呈现出病态的紫红色,这是空间曲率被外力强行揉捏后产生的视觉畸变。岁月境初期的底蕴让他在这片重力乱序的绝地如履平地,连一片衣角都不曾随风摆动。
他正打算推演下一个跃迁坐标点,指尖刚捏起一道雷芒,动作却生生顿住。
眉头微挑。
左侧相距不足三千里的废弃陨石带,传来一股极其驳杂的灵力海啸。有趣的不仅是灵力波动的烈度,而是那股气息中夹杂着夜家特有的冥玉阴寒之气,以及一种濒临绝境的枯败感。
“熟人?”潘小贤止住步伐,森罗魔瞳在眼眶中流转出一圈幽暗的血芒。视线穿透星际尘埃,将三千里外的景象拉至眼前。
视野另一端,夜无疆正经历着他此生最狼狈的逃亡。
满身血污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惨状。那件曾经象征天刑司督主无上权威的白金道袍,现在破成了一挂碎布条,暗红色的血块和星空冻气混合在一起,把布条板结成硬块。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会从肺叶里带出血沫,在零下百度的陨石带间狂奔,跌跌撞撞。
后方,数十道杀气腾腾的流光呈扇形散开,死死咬住他不放。
领头的一艘白骨战舰上,夜无回立于船头,双手拢在袖子里。战舰前端的聚灵主炮正处于充能状态,幽蓝色的光晕将他那张刻薄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夜无疆!跑啊?你这引以为傲的遁法,怎么今天慢得跟条缺氧的泥鳅一样?”夜无回的笑声顺着神识扩音法阵,在陨石带回荡,“之前得罪本家,现下尝到恶果了吧!真以为天刑司能护你一辈子?本家只需动用几条暗线关系,就罢免了你那狗屁督主的职位。随便安个私通木族余孽的罪名,你就成了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哈哈!”
夜无疆一言不发,脚底踩碎一块桌面大小的陨石,借力再次横移。他气海内的灵力已经贼去楼空,全靠燃烧本命精血在撑着。
夜无回见猎物负隅顽抗,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话锋一转,抛出了一记诛心之言:“听闻你那个躲在下界的妹妹长得颇为水灵。你若是现在停下,乖乖受缚,将她献给我玩几天……我兴许大发慈悲,留你们这一支个种。不然,男的抽魂炼尸,女的卖进万妖神国的娼馆供那些畜生采补,你自己选!”
这句话精准踩爆了夜无疆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遁逃的身形硬生生扎停在真空中,由于惯性太大,靴底在虚空中摩擦出两道数百丈长的刺目火星。
夜无疆转过身,眼底泛起癫狂的血丝,眼白被细密的红血丝完全覆盖。气海深处那颗干瘪的灵虚世界树,在此刻被他强行引爆。灵力逆转的刺痛让他的面部肌肉扭曲,这是不留任何退路的死亡冲锋。
“夜无回,老子弄死你!”
夜无疆迎着冲来的数十名高手,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血色流星,笔直撞向白骨战舰。
十里。
五里。
一里。
夜无回不屑地嗤笑一声,抬起右手准备下令主炮齐射,把这个本家弃子彻底蒸发。
就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动作突兀卡住。
不是阵法束缚,不是重力压制,而是彻底的物理停滞。
战舰主炮喷吐到一半的幽蓝光柱,定格成了一根发光的玻璃柱;夜无回扬起的手臂停在半空,脸上的狞笑僵硬成一幅拙劣的雕塑;就连星空中被气流卷起的碎石、夜无疆嘴里喷出的血沫,都死死悬停在三维坐标的某一个点上。
整片星域的时间轴,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强行拔掉了电源。
空间凝滞如一块生牛皮。
夜无回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还能活动的器官。极度的惊恐顺着脊椎骨爬上天灵盖,他费尽全部神魂之力,勉强通过神识震荡发声:“时间……空间禁锢?不知是哪位岁月境前辈降临此处?我等乃灵霄神国夜家办事,多有冒犯,这就退去!还望前辈高抬贵手!”
夜无疆也愣住了。他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骨战舰,错愕地发现,这种足以冻结星河的规则禁锢,唯独避开了他。
两道身影,毫无预兆地自他身侧的虚无中跨出。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涟漪,也没有撕裂虚空的爆鸣,这两个人出场的方式随意得像是推开自家院门溜达出来散步。
左边的人,一袭残破的青色长袍,容貌有些不修边幅,眼底透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痞气。右边则是由他单手拎着的端木长青。
夜无疆死死盯着来人,干裂的嘴唇微颤,干瘪的声带摩擦了几下,才难以吐出三个字:“潘小贤?”
夜无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