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老祖只觉得小腹处像是被塞进了一颗正在爆炸的星辰。那股无法抗拒的重力,瞬间将他的脏腑和脊椎骨向内疯狂拉扯。
咔嚓一声脆响。
陶家老祖半边身子被这股巨力压得严重变形,左肩塌陷,大口混杂着冰渣的鲜血狂喷而出。
与此同时,大罗仙在一旁再次补上了一炮。
雷光在陶家老祖胸口炸裂。
那柄曾傲视群雄的玄冰巨剑幻影,在这一刻彻底化作漫天碎屑。
陶家老祖感受着体内如决堤般崩塌的生机,眼底终于流露出一抹浓浓的惊惧。他原本以为潘小贤不过是靠着仙身诡计,却没料到对方那条手臂中蕴含的重力法则,竟然已经到了能强行扭曲他归真雏形的程度。
“潘小贤……端木龙渊……今日之辱,陶家必百倍奉还!”
陶家老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他猛地喷出一口闪烁着金光的本命精血,原本就佝偻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枯萎,如同一截失去水分的朽木。
那口精血在虚空中化作一团湛蓝色的寒芒,将潘小贤震开数步。
借着这股反冲力,陶家老祖化作一道流星,不顾一切地撞碎了青木崖外围的残存阵法,消失在星空尽头。
其速度之快,连神魔虚空风雷翼都一时间难以捕捉其残留的轨迹。
“老东西,跑得倒快!”
潘小贤止住身形,大口喘着粗气,胸口那几道被冰丝勒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寒气。他正欲张开双翼衔尾追杀,却感觉肩膀被人重重一按。
那是一只粗糙、甚至还带着点泥垢的手。
“行了,穷寇莫追。”
端木龙渊站在他身后,手里那把修脚刀上满是裂纹,看起来随时都会崩碎。他那地中海发型在风中更显凌乱,脸色却白得吓人。
“这老鬼活了万年,真把他逼到绝境,他神魂里藏着的因果杀招能拉着方圆万里一起陪葬。咱们现在,没本钱跟他换命。”
潘小贤收回大罗仙身,原本强撑的气息瞬间跌落,一种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他环顾四周。
原本遮天蔽日的夜、陶两家主力,在主将先后逃窜后,已然彻底崩溃。那些精锐长老纷纷舍弃了沉重的战船和辎重,争先恐后地挤进小型逃生舱,活脱脱一群受惊的鸟兽。
整个青木崖上空,漂浮着战舰的残骸与焦黑的尸体,寂静得有些压抑。
“这帮老梆子,皮是真厚。”潘小贤吐掉嘴里的血沫,看向端木龙渊,“端木大叔,这一战打完,你这地盘可是得好好修缮一下了。”
端木龙渊没接话。
他收起修脚刀,转头看向下方正急匆匆飞上来的端木长青和端木龙城,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爹!”
端木长青落在虚空,眼眶微红,上前想要扶住父亲。
“进去说。”
端木龙渊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落地。
几人刚踏入青木崖议事大殿,厚重的玉石大门便轰然关死。
厚重的青玉大门紧闭,将外界那些战舰残骸燃烧的焦臭味和族人的低泣声隔绝。殿内光线昏暗,几颗月光石投下的冷辉照在端木龙渊脸上,那张本来就平庸且透着疲态的脸,现在活像是一张被揉皱的黄纸。
刚才那一记喷在玉砖上的黑血,还在散发着刺鼻的腥臭,甚至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那是岁月毒在疯狂啃噬生机的动静。
“大哥!”端木龙城眼珠子通红,双手死死托住端木龙渊的胳膊,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颤音。他这一辈子,天塌下来都有这个地中海的大哥顶着,现在这根柱子眼看要折,他心神全乱了。
端木龙渊费力地推开他,一屁股跌坐在那张代表家主权位的玄木椅上。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气都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乱什么?老子这一口血吐出来,心里反倒亮堂了。”端木龙渊随手抹掉胡须上的黑血,眼神扫过殿内那些神色惊惶的长老,“长青,龙城,听好了。现在不是心疼东西的时候。夜听澜和陶家那老鬼虽然跑了,但那是因为老子还没死,加上有潘道友这尊猛人在。等他们缓过劲,把夜家丢了老巢的邪火撒过来,端木家就真得绝后。”
“撤离。立刻。马上。”他说话的时候,手指甲死死抠进木椅的扶手里,指尖渗出一抹紫黑。
一名白发苍苍的长老嘴唇哆嗦着,有些不甘心地站出来,“家主,青木崖是咱们端木家扎根万年的祖地。这地脉里的草木本源,这山上的万亩灵药,还有先祖们留下的那些秘境……要是就这么走了,咱们怎么去见地底下的列祖列宗?”
“祖宗会原谅一个活着的孬种,绝不会原谅一个死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