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说两句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潘小贤心里回了一句。他抬头看向端木龙渊,这老头正盯着大殿顶上的那盏万年不灭灯发呆,眼神里有些空洞,那是对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在做最后的告别。
潘小贤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晃荡到端木龙渊跟前,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瓶自己合成的“固本培元液”递了过去。
“老端木,这玩意儿能暂时压一压你体内的火气。别还没撤走,你自己先在这儿化成灰了。”
端木龙渊愣了一下,接过玉瓶,甚至没多问一句,拔开塞子就往下灌。那液体入腹,他原本灰败的脸色竟奇迹般地返了一丝红润,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好东西。”端木龙渊喘了口长气,目光复杂地看向潘小贤,“潘道友,这次情,端木家欠大了。说实话,老夫看人的眼光一向自诩毒辣,可唯独看不透你。”
“看不透就对了,我这就是个捡破烂的命。”潘小贤打了个哈哈,目光看向外面已经燃起的几处火光,那是带不走的物资在被销毁。
这种千年门阀的崩塌,没有想象中那么轰轰烈烈,反倒透着一种琐碎而真实的悲凉。
就在这时,端木龙城满头大汗地从后山冲了回来。他那身原本华贵的紫袍破了好几个洞,老脸上全是烟熏火燎的黑灰,一进大殿就瘫在了地上。
“大哥……出事了!”
端木龙渊眉毛猛地一拧,“追兵来了?”
“不是!”端木龙城拍着大腿,声音里带着哭腔,“是后山那株……那株建木!老三带着人试了七八次,根本移不动!那根系跟青木崖的地脉搅合了几万年,一旦强行斩断,建木的本源流失速度比咱们撤离的速度还快。带走……带走就成一截废柴了啊!”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建木,那是端木家的命根子。没有这株神树散发的木系灵气,端木家的木系功法威力至少得打个对折。
端木龙渊握着玉瓶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他沉默了良久,最后死死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的褶皱滑了下来。
“毁了吧。”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重砸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毁了?”端木龙城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猛地蹦了起来,“大哥,那可是先祖亲手种下的建木!它养了咱们端木家一百零八代人!你现在说毁了,你让我怎么跟那帮小辈交代?”
“交代?拿命交代吗?”端木龙渊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全是戾气,“带不走,难道留给夜听澜和陶家那老鬼?让他们用咱们的建木修补伤势,再回头来屠咱们的种?长青已经带着仙藤种苗走了,那是咱们最后的火种。建木太大了,大到咱们背不动了。老二,别让老子把话再说一遍。”
端木龙城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低下头,两只拳头重重砸在玉砖上,砸出了两个带血的坑。
这种事,对任何一个端木家的人来说,都无异于亲手杀掉自家的老祖宗。
潘小贤坐在一边,果子核在手里抛来抛去。他原本不想掺和这种豪门恩怨,但听到“建木”两个字,体内的玄青菩提树竟然罕见地颤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庄稼,闻到了水汽。
“老端木,那大树……真就一点招没有了?”潘小贤插了一句嘴。
端木龙渊转过头,看着潘小贤。这老狐狸在那一瞬间,眼神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刚才潘小贤显露出的手段,特别是那具大罗仙身,到现在还让他心有余悸。那种岁月法则的圆满感,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顶级的东西。
他现在越看潘小贤,越觉得这小子深不可测。哪怕潘小贤说话做事总透着股市井痞气,但在端木龙渊眼里,这叫返璞归真,这叫高人风范。
“潘道友,让你见笑了。”端木龙渊苦笑着站起身,有些吃力地朝潘小贤拱了拱手,“建木与青木崖地脉相连。如果强行挪走,本源会瞬间崩解。除非……有传说中的‘息壤’或者同等级的木系祖根承载。可惜,那等神物,别说咱们神国,恐怕就是在那几个圣地里,也是传说。”
他说到这,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潘道友,老夫观你如今年纪轻轻,修为却已入岁月境,未来归真有望,甚至连那破妄之境,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我端木家虽然现在落难,但长青这孩子……咳,这孩子心性单纯,天赋也还算过得去。若是有道友这样的护道者指点一二,也是她的造化。”
潘小贤眼皮挑了挑。
这老狐狸。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忘了算计。这哪是求指点,这分明是想把女儿推过来,借着自己这根大腿给端木家续命。
“家主这就太客气了。长青道友天资聪颖,我这种捡破烂出身的,哪敢指点人家。”潘小贤摆了摆手,把话题岔开,“我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