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血液交融,当初这道镇国印就是从周自恒身体里分出去的,他清楚流程,又都是确凿无疑的人皇血脉,一切进行得迅速而顺利。浩大充盈的力量由周衔月的身体没入周自恒体内。温热的水液突然滚落下来,直直落在周自恒手背上,他一怔,到底还是抬了头。很久没见周衔月哭了,原来还是老样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眼睛和水洗过一样,委屈隐忍。<2
很快他发现不完全是委屈,她在细细发抖,下唇被咬出血来,不知在说什么。
周子恒目光一凝,不由凑近,问:“什么?”“痛。"周衔月喃喃,手往后颈直够,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皇兄,疼。”
周自恒突然想起她后颈的天诛,那东西在身上就是折磨人,有镇国印压一压还好,镇国印的力量一失,剧痛是必然的。他心;中被触动一霎,没和少时一般哄劝,但也无声腾出另一只手环抱她,抚她颤抖的肩背。周衔月一向怕疼。
随着时间流逝,她不再哭了,抖得不成样子,神智几乎失了大半,昏昏沉沉,只嚷嚷着疼,一摸额头,好似还发热了。周自恒到底没硬下心肠,给她留了些力量克制妖源。结束后,他将半昏死的周衔月环抱着,对墙外的桂鬼道:“将这里处理掉。”
桂鬼溜溜达达地进来了,虽是人家的私事,但它为个人类保驾护航,多憋闷无聊啊,在墙外就乐津津地将热闹看了,这时没忍住凑上来,嘻嘻哈哈道:“让我看看,怎么了这是,啧,可怜的,头发都湿了。”说那时迟那时快,伏在周自恒怀中的人暴起发力,将他一推,同时迅速将一根尖尖的东西插进了桂鬼的眼窝。7
惊天怒啸响起。
周衔月立刻闪去一边,警惕地与一人一妖拉开了距离。她心脏噗通噗通小雀般地跳,因为这番大动作,脸红了,唇也干了,她一撩湿漉漉的额发,让视线全无遮挡。<1
尖长的东西不是别的,是一根线香。
周自恒望着捂着眼睛打滚的桂鬼,看到了如利箭一般直直破开妖邪防御,钉进眼球的短香,毋庸置疑,能将香用到如此程度,且会赠予周衔月防身的,只有苏聆兮。
多少年前留下的这支香?
才出门的时候吗?
藏得真深,也真是舍得。
看来周衔月深得她的喜爱。
周衔月也是这样想的,但这支香是苏聆兮前几日给她的,怕她天诛身份暴露被众人围剿,她无法第一时间赶到,这香用得好,看准时机,可解燃眉之急。最为关键的是,香是苏聆兮给的,她用了,那边一定知道。用它阻止周自恒不会有作用,因为旁边还有大妖桂鬼,看如果伤在桂鬼身上,苏聆兮能循着香的气息,找到这只大妖的藏身之地。权衡利弊后,周衔月咬牙扛着痛,麻痹周自恒,等候妖邪。<6
就算它不来凑这个热闹,它也会带着昏死过去的自己离开,周自恒的身体可无法带她飞天遁地。
这根香插进眼窝,瀚海般的力量顺着伤口炸开,破坏力惊人,一时之间无法拔出,且随着血肉一寸寸陷下去,很快就要全根没入眼窝,陷入口腔,锁定内脏。
桂鬼没有办法,变出利爪,生生将一坨眼珠挖了出来。眼珠被甩出,连着半根香,血肉模糊的一团,似乎还在转动。常年玩鹰被鹰啄了眼,桂鬼怒不可遏,极具压迫感的虚影自他身后膨胀来,几个呼吸间撑开了半片天空。这妖物头顶特角,生有四足,独眼怒竖,带求恐怖的死亡气息,打算撕碎卑劣的凡人时,还在被眼睛里的另外半根香折磨,控落的香灰也似剧毒,霸道地侵蚀血肉,破坏妖源。毫无疑问,再多待一息,周衔月性命不保。可她从宅里的兵器架上寻了把长枪,死死握在手里,紧盯着一人一妖,而周自恒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跑动。
果然是惊动了。
他们来支援了。
“镇国印拿到了,走吧,他们人来了。“周自恒对桂鬼说,同时转身,双目深邃阴寒,望向周衔月,最后一丝温情都沉底不见:“确实长进了,手段不俗,拿来对付我更有奇效。"<1
“皇兄。”
周衔月充耳不闻,眼珠剔透晶亮:“镇国印你拿走,我再也不欠你什么。恒王一党,天下臣民日日说我抢了你的尊位,当年的事你我心知肚明,皇位是你保不住,我保住的是我们两人的性命,当初确是权宜之计,但从今以后绝不会是。”
“当年老师说你杀生害命,不堪为皇,我回回为你辩驳,我阿兄有着凌云之志,向善之心,最不舍黎民受苦,最看不惯蝇营狗苟,与蛇蝎同流合污之辈。如今看来,我错得离谱。"<1
“不错,牙尖嘴利。不过你想要皇位,站得稳,配得上么?"<2周衔月咬牙,被一系列的事冲昏了头脑,昔日不想说,不敢说的话齐齐涌上心头,要了断个痛快。
“配与不配,你说了不算。”
“同为人皇后裔,镇国印没有排斥我,龙脉也会接纳我,先祖给我这身能被认可的血脉,祭天地时天地都在应和我。我当皇帝,政令得以推行,天灾没有降临,战乱不起,我付以真心,臣民亦以真心臣服我。"<2“天地万物都没对我说个不字,谁有什么资格说我不配。"14她的声音虽弱,仍掷地有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