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74章
三日后,永昌侯府派出了八辆马车、二十余仆从,浩浩荡荡前往平江侯府接人。晏宏远亲自写了拜帖,言辞恳切,只说女儿病体欠安,接回府中好生调养,感谢舅家这些时日的照拂。
这般阵仗,引得京城不少人侧目。
平江侯府那边接到消息时,平江侯夫人脸色铁青。可晏宏远礼数周全,又是父亲接女儿回家,他们实在没有理由阻拦。接人的过程出奇地顺利。
晏锦站在府门前,看着马车驶进侯府。车帘掀开,晏玲被人搀扶着下来。她瘦了许多,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头上只簪了朵白花。见到晏宏远,她眼睛一红,规规矩矩行礼:“父亲。”没有哭闹,没有怨怼,甚至没有多看晏锦一眼。晏宏远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温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好生歇着,缺什么就跟管事说。”
“谢父亲。"晏玲垂着头,声音很轻。
晏锦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不对劲。以晏玲从前的性子,被接回府中定要大闹一场,至少也要骂她几句“害死母亲的凶手”。可如今却这般安静,安静得让人不安。
她看向送晏玲回来的平江侯府嬷嬷。那嬷嬷年约五十,面容严肃,将晏玲交到侯府下人手中后,对晏宏远福身道:“侯爷,我们小姐这些日子身子不好,侯爷多费心了。”
话中听不出情绪。
晏宏远客气几句,让人打赏送客。嬷嬷接了赏钱,也不多留,带着平江侯府的人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晏锦心中的疑窦更深了。平江侯府这般轻易放人,晏玲这般安静顺从,其中定有蹊跷。
回到院中,她立刻唤来青鸾:“去打听打听,晏玲在平江侯府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什么。”
一个时辰后青鸾回来了,却面带难色:“小姐,奴婢打听了,可平江侯府那边口风很紧。只说大小姐一直病着,在屋里静养,很少见人。具体的情问不出来。”
“问不出来?“晏锦挑眉。
“是。“青鸾低声道,“奴婢找了好几个嬷嬷丫鬟,都说不知道。有一两个欲言又止的,但是奴婢一深问就闭口不言了。”晏锦沉思。平江侯府这是刻意隐瞒了什么。可晏玲已经回来,他们隐瞒的意义何在?
“继续留意她的动向。"晏锦吩咐,“特别是她院子里的人,都盯紧了。”“是。”
接下来的几日,晏玲安分得让人意外。她每日只在自己院中待着,偶尔去给老夫人请安,也是低眉顺眼,话很少。见了晏锦,更是避而不见,仿佛她是仁么洪水猛兽。
这反常的安静,让晏锦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晏玲越是安静,平江侯府越是沉默,背后隐藏的东西,可能就越惊人。她必须尽快查清楚,平江侯府在打什么算盘,晏玲又在谋划什么。否则,这个接回来的嫡姐,很可能会成为她复仇路上,最大的变数。晏锦一面继续常去长公主府,借着梳妆、读经的名头,继续试探三年前江南之事的线索。
长公主待她越发亲近,偶尔会说起些宫中旧事,却始终未再提及那位江南故人。晏锦也不急,耐心陪着,细心观察,长公主卧房那幅画像上男子的面容,她已牢牢刻在脑中--那眉眼,与晏晞确有几分相似,可细看之下,又似乎少了些什么。
另一面,她让青鸾盯紧晏玲。可晏玲安分得让人不安,每日除了请安便是闭门不出,连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很少与外人来往。青鸾几次试探,都无功而返“小姐,大小姐那边…“这日从长公主府回来的马车上,青鸾低声道,“这是没什么动静。”
晏锦闭目养神,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马车行驶在黄昏的街道上,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车内很安静,只能听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
忽然,青鸾身体一僵。
晏锦睁开眼:“怎么了?”
“不对。“青鸾声音压得极低,手已按向腰间--那里藏着短刃,“这条路太平静了。”
晏锦心中一凛。这条路是从长公主府回永昌侯府的必经之路,平日虽不算热闹,但也不至于这般死寂。她侧耳倾听,除了自家马车的声音,竟听不到半点人声。
“张伯,"青鸾扬声,“加快些。”
车夫张伯应了一声,挥动马鞭。马车速度刚提起来,前方巷口忽然冲出两匹惊马,嘶鸣着直撞过来!
“小心!"青鸾一把将晏锦按倒。
马车剧烈颠簸,车夫拼命勒住缰绳,惊马擦着车厢冲过。就在这混乱的瞬间,数道黑影从两侧屋顶跃下,动作快如鬼魅,落地无声。青鸾瞳孔骤缩。
这些人黑衣蒙面,手中持着明晃晃的刀剑,身形矫健,眼神冰冷,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绝非普通劫匪。
“小姐,待在车里别动!"青鸾低喝一声,抽出短刃跃出车厢。刀光乍起。
青鸾的身手出乎晏锦意料--她身形灵巧,招式凌厉,竞能以一敌三不落下风。可黑衣人实在太多,且配合默契,不过几个回合,青鸾便被逼得步步后退“青鸾!"晏锦掀开车帘,看到这一幕心头一沉。“走!"青鸾挡开劈来的一刀,肩头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