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番外二
第77章
回老家的事情就这么说定。
大年初三,一家人坐上了回川南的火车。
两个孩子是第一次坐火车,兴奋得不行。大毛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风景,嘴里不停地问:“妈妈,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二毛也趴在窗户上,挤着哥哥,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又笑又闹。两个人买了两个卧铺,同行的还有一对年长的老夫妻。老夫妻睡在下铺,看到两个孩子喜欢的不行。
程青山把行李放好,坐在姜宝意旁边。她看着窗外,田野、村庄、光秃秃的树,一节一节往后退。她想起第一次坐火车去西北,那时候她一个人,抱着一种孤傲的决心。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丈夫,有孩子,她不再是一个人。“想什么呢?“程青山问。
姜宝意靠在他肩上:“想以前的事。”
程青山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和十年前一样。“妈妈那是什么呀!"列车驶出首都,过了一段时间进入山区,大雪覆盖的群山非常壮美,大毛二毛觉得太新鲜,一直问个不停。“是山上的石头和树。"姜宝意看了眼,说。“长得真奇怪,好高的山啊!"二毛感慨。“妈妈的家乡还有更多的山。"姜宝意笑着说。老头老太太也是要去川南,只不过和姜宝意不在一个地方,一路上也帮着大毛二毛解答问题。
火车开了两天一夜。第三天早上,到了川南。下了车,空气一下子变得湿润起来,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姜宝意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都舒坦了。“妈妈,这是哪儿?"二毛拉着她的手,好奇地四处看。“这是妈妈的老家。"姜宝意蹲下来,“妈妈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的。”二毛歪着头想了想:“那妈妈的妈妈呢?”姜宝意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说:“在天上。”二毛不懂,又问:“那她能看见我们吗?”姜宝意笑了:“能,能看见。”
他们先去了王婶家,回来前,姜宝意给村里打了电话,让王婶帮忙晒了下被子。王婶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看见姜宝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泪掉下来了。
“宝意!"她跑过来,一把抱住她,“你可回来了,你的屋子我打扫干净了,你今天一定要在家里吃饭哈!”
姜宝意抱着王婶,“谢谢王婶。”
“这有啥好谢的,咱们村就这么些人,天天盼望着你回来。王婶擦了擦眼泪,又去看两个孩子。“哎呀,这就是大毛二毛?长得真好!像你小时候!她拉着二毛的手,上上下下打量,“这眼睛,这鼻子,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又去看大毛,“这小家伙,虎头虎脑的,像他爸,叫什么名字?”“哥哥叫程晓辉,妹妹叫程晓雪。"姜宝意说。“程晓辉,好名字。晓辉,来,叫奶奶。”大毛有点认生,躲在程青山腿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奶奶。”王婶高兴得合不拢嘴,又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红包,一人塞一个。“拿着,奶奶给的压岁钱。”
姜宝意连忙推辞:“王婶,您别这样一一”“拿着!又不是给你的,给孩子的!"王婶把红包塞进大毛二毛的口袋里,拍拍手,“走,进屋,婶子给你们做好吃的。”王婶的手艺还是那么好。腊肉切得薄薄的,晶莹剔透,放在盘子里像一朵花。香肠蒸熟了,切成小段,肥瘦相间,咬一口满嘴香。糍粑是现打的,热乎乎的,蘸着黄豆粉和白糖,软糯香甜。鸡汤炖了一上午,黄澄澄的油花飘在汤面上,撒了一把葱花,香得人走不动路。
两个孩子吃得满嘴油,二毛举着一块糍粑说:“妈妈,这个好好吃!比首都的还好吃!"大毛啃着鸡腿,含混不清地说:“奶奶做的饭最好吃!”王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里全是慈爱。“好吃就多吃点,多吃点才能长高。”
吃完饭,王婶泡了茶,几个人坐在堂屋里说话。王婶说起村里的变化,谁家盖了新房子,谁家的儿子考上了大学,谁家的闺女嫁到了城里。姜宝意听着,觉得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些人名,陌生的是他们的人生。“宝意,"王婶忽然说,“你爸妈的坟,我去年帮你修了修,种了几棵柏树。你回头去看看。墓碑我让人重新描了字,清楚得很。”姜宝意点点头,眼眶又红了。“谢谢王婶。”吃完饭,姜宝意和程青山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后山。山路弯弯曲曲的,两边是竹林,风吹过来,沙沙响。两个孩子跑在前面,大毛捡了一根竹枝当马骑,二毛在后面追。
姜宝意走得很慢,程青山走在她旁边。
“紧张?"他问。
姜宝意摇摇头,“不是紧张,是…”
她说不出来。她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她的手,走这条路上山看妈妈。那时候她很小,走不动了,父亲就背着她。父亲说,宝意,妈妈会一直陪着你,虽然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时候姜宝意还不知道什么是生老病死,妈妈虽然离开了,但是她知道妈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就是有点想她。后来大运动,她没办法给爹娘上坟,现在她回来了,出息了,上春晚了,爹娘应该也会在天上看到她吧。
坟在半山腰,两座坟并排,前面种着两棵柏树,已经长得很高了。墓碑上刻着父母的名字,字迹还很清楚。姜宝意站在坟前,看着那两座坟,看了很久。“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