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李冲大军已兵临武水县城下,
数万士卒列阵于旷野之上,铁甲铿锵,烟尘漫天,
一场惊血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守城将士个个披坚执锐,神色凝重。
立于城楼正中,面色沉凝。
眼前琅琊王李冲麾下兵多将广,来势汹汹,
非但自身身首异处,满城百姓亦将惨遭兵祸。
快马加鞭奔赴邻境魏州,向魏州县令求援,
盼能借外力解围,共抗逆贼。
面露不屑,眼神满是倨傲与张狂。
在他看来,郭务悌不过是一介区区七品县令,
根本不堪一击,自己麾下数万义兵一鼓作气,便可踏平武水。
随即气运丹田,厉声大喝,声如洪钟,响彻四野,
四海之内生灵涂炭,天下苍生苦不堪言!
本王身为大唐宗室,琅琊亲王,奉宗庙社稷之英灵,
安天下之社稷!
你若识时务,即刻开城归顺,共讨妖后,
尚可保全自身与满城百姓性命,享荣华富贵,留忠义之名;
倘若执迷不悟,死心塌地为武氏卖命,助纣为虐,
届时玉石俱焚,休怪本王剑下无情!”
听得李冲一番冠冕堂皇之语,不由面色铁青。
他甲胄凛然,身姿挺拔如松,面上毫无惧色,
当即朗声斥骂,声音清亮有力,穿透战阵,直抵耳畔:
“大胆逆贼李冲,竟敢口出狂言,污蔑神皇!
神皇临朝称制,励精图治,海内归心,万民臣服,
何等窃国乱臣,敢妄言‘匡复’二字?
只为守护一方百姓安宁,绝非你口中趋炎附势之徒!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这便是你口中的‘清君侧’?
‘安社稷’?
纯属你等逆贼无端构陷,恶意诽谤!
岂容你这藩王借题发难,造谣惑众,祸乱天下!
身为县令,守土有责,头可断、血可流,
此城绝不开,此节绝不屈!
你要攻便攻,休要再以巧言蛊惑人心,
污我大唐视听,动摇军心民心!”
城头郭务悌义正词严的呵斥声阵阵传来,
可这厉声斥责并未能让他心生半分惶恐与悔意,
反倒如石击水,让他心底那点原本摇摆不定的念头,
瞬间沉淀得愈发笃定坚定。
彼时心中满是被迫从贼的不甘与惊惧。
一步步参与起兵谋划的核心机密之后,
彻底挣脱了忠义的束缚。
同出高祖血脉,皆是正统李唐宗室,本就无高低嫡庶之分。
能凭借从龙之功权倾朝野,坐拥无上权柄,
远比拥立懦弱无能的李显,更能让自己前程似锦。
他只觉一切皆是成就大业所需的堂皇说辞,
无可厚非。
可这不过是李唐宗室内部的皇权更迭,
绝非祸国殃民的谋逆篡国。
这般念头在胸腔中翻涌,压过了所有道义与不安,
只冷眼静待战事开启。
而一旁的董玄寂却在郭务悌的呵斥中浑身一震,
“王爷此举实为不妥,”
他抬头热切望着城头的郭务悌,不知是在对谁言语:
“我等本该同守城头,浴血御敌,护我大唐山河,而今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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