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受皇恩,忠心可昭日月!
天子形同傀儡!
此番起兵,实为匡复李唐社稷,重振宗室雄风!
日后登临大位,亦是名正言顺!
便是开国元勋,从龙功臣!”
“黄国公此言何意?
而是为一己私欲,图谋帝位?”
李撰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董玄寄本是忠勇之士,满腔热血,一心为国,
本以为此番出征,是为大唐社稷、为天下大义,
也在所不辞。
沦为谋逆爪牙,成为千古罪人。
多年报国之志,竟成一场荒唐骗局。
李冲在阵前听得郭务悌一番毫不留情的呵斥怒骂,
气得目眦欲裂,须发倒竖,怒不可遏。
胯下战马都被他周身滔天戾气惊得连连刨蹄,焦躁不安。
他长剑直指城头郭务悌,怒声咆哮,声震四野,字字带血,句句含恨:
“好个忠君爱国的狗奴才!
好个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狗官!
你是眼瞎了?
还是心盲了?
何罪之有?!
何错之有?!
你这等趋炎附势、助纣为虐的奸佞小人,
甘做武氏爪牙,为虎作伥,残害忠良,
也配在本王面前谈忠君、谈社稷?!
斩你狗头,以祭义旗,以儆效尤!”
“三军听令——擂鼓!攻城!
踏破城门,鸡犬不留!
是你这顽石般的城池硬,还是我李氏义兵的刀枪利!
敢挡我匡复大业者,无论兵将,无论官民,杀无赦!”
令他越想越是心寒,越想越是愤怒。
实则私心蔽目,利欲熏心。
举兵谋逆之际,何曾问过麾下将士愿不愿追随?
何曾顾过万千生灵的死活?
不过是拿众人的身家性命、家族存亡,
去填他一人不切实际的帝王痴梦罢了。
而武水城门之上,甲胄森然,将士林立,
并非祸乱朝纲入侵国土的敌寇。
本为护卫家国、斩杀奸邪、守护百姓,
岂能为一个野心勃勃伪善卑劣的逆贼,
做这亲者痛、仇者快、遗臭万年的蠢事!
只觉心如刀绞。
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李冲忽悠蛊惑,
从而在不知不觉中犯下谋逆杀头的大罪,
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董玄寂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愤与良知,
阵前失控大呼,声音凄厉悲愤,传遍全军上下:
“琅琊王假托匡复,实为造反!
我等皆是随他谋逆,此役必败无疑!
速速醒悟,莫要再受蒙蔽!”
一语激起千层浪!
阵脚瞬间大乱,畏战、逃战之意弥漫四野。
恐惧在军中蔓延,谁也不愿为李冲的野心白白送命。
李冲在阵前听得真切,气得目眦欲裂,七窍生烟。
当众拆台,毁他大计,乱他军心。
他怒喝一声,策马疾驰而至,马蹄踏碎尘土,
不待董玄寂再言,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当场将其斩杀于阵前。
一代忠勇将士,就此含恨殒命。
李冲横剑立马,鲜血顺着剑锋缓缓滴落,
他抬眼扫过惊乱三军,声如洪钟滚雷,压下所有嘈杂惶惑:
此贼死有余辜!
乃是清君侧、安社稷、匡复庐陵王!
不过是朝廷诱骗尔等束手就戮的鬼蜮伎俩!
本王在此,有进无退,与尔等同生共死!
董玄寂,便是前车之鉴!”
“复国兴唐,在此一战!敢随本王者,共赴沙场,杀!”
可一切都已太晚。
董玄寂的呐喊在万千将士心中种下了恐慌与怀疑的种子,
军心已散,大势已去,再无回天之力。
妄图以雷霆之势挽回败局。
坚壁清野,安抚军心,激励士卒,寸土不让,寸步不退。
却始终无法靠近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