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
她打开门,抬眼扫过密使,目光锐利,
只一眼,便看穿了对方乔装之下的不凡气度,
她眸光微闪,开门见山,语气沉稳冷冽:
“你是哪位宗室王公,派到房州的眼线?”
此处耳目繁杂,隔墙有耳,恐有泄露,
还请王爷、王妃移驾至隐秘安全之处,
属下再详细禀明一切。”
“不必不必!
本王……本王不想知晓任何事!”
韦氏却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慌什么!随我去书房。”
向着内院深处的书房走去,步履从容,气度沉稳。
李显虽心中惶恐万分,却不敢违逆妻子之意,
只得紧随其后,三步一回头,神色惴惴不安。
却也雅致清净,书架上摆满经史子集,
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正是密谈的绝佳之地。
韦氏反手关上房门,命身边近侍守在门外,
不许任何人靠近,这才转身落座,抬眼示意密使开口。
密使见状,当即单膝跪地,神色肃穆,声音低沉:
“王爷,王妃,臣乃鄱阳公李諲,汝南王李炜二位王公麾下密使。
愿起兵匡复,恭迎王爷重登帝位,复位登基!”
“复位”
“不可!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密使一愣,未曾想李显拒绝得如此决绝,当即急声劝说:
如今起兵匡复,乃是顺天应人,名正言顺,
王爷万万不可推辞!”
“闭嘴!你给我闭嘴!”
李显厉声呵斥,情绪激动,近乎歇斯底里,
“我在房州安安稳稳,衣食无忧,起居安逸,
我已是心满意足,别无所求!
皆是李唐天下,于国于民,并无二致,
何必再起刀兵,涂炭生灵?!”
这些年,洛阳城中每一次传来宗室被诛,旧臣被杀的消息,
背后或多或少,都牵扯着“匡复庐陵王”的名目。
他们以他为旗号起兵,以他为名密谋起事,
可最终,无一例外,尽数被神皇以雷霆手段镇压。
那些打着他旗号起事之人,最终落得身首异处,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虽远在房州,每每听闻消息,都心惊肉跳,彻夜难眠。
无形之中,搅动着整个大唐的风云变幻。
“每一次京外有人打着匡复庐陵王的旗号起兵,
而是而是彻骨凄寒,满目悲悯。
皆是爹娘养的骨肉、妻儿盼的归人。
便引得生灵涂炭、白骨盈野。
兵戈一起,苍生何辜?
江山动荡,骨肉流离。
只感山河泣血、万姓哀鸣。
这般杀伐,这般流离,这般无谓的死伤,
非我所愿,非我所盼!”
密使闻言,垂首默然片刻,再抬眼时,
“王爷仁心,感天动地,臣下闻之亦潸然。
这本非您之过。
一腔忠愤,可叹亦可悲。
更在朝纲失序、法度不行。
反会令奸佞更无忌惮,忠良寒心绝望。”
李旦轻轻闭目,一声长叹漫出喉间,沉缓却字字真切:
反倒比往日更见稳固清明。
更何况——”
多少人三番五次打着匡复他的旗号起兵作乱,
天下人皆视他为祸端之源,视他为暗中主使。
连一句苛责之言、一道问责之旨都不曾降下。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神皇并非不疑,并非不察,
才容他护他。
让神皇为难,让这天下再添刀兵之苦?
他的这些心里话,恐怕眼前的密使是不愿听的,
陷入战火流离。”
密使闻言上前半步,语调急切却依旧压得极低,不肯就此作罢:
却不可因仁而弱,因悲而怯。
今日之痛,正是来日拨乱反正之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