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看着案几上的奏折,久久不语。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触到的是岁月留下的粗糙质感。
她却发现,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成了需要提防的对象。
她不是天生的狠毒,也不是嗜杀成性。
也曾渴望过温情与安稳。
可在这深宫中,温柔是最无用的东西,
心慈手软只会被人蚕食殆尽。
才能护住自己,护住她想要守护的一切。
若是被冤,那是她的猜忌。
可在这个关键节点,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不能赌,不能冒一丝风险。
是一段君臣情谊,她也必须狠心放下。
“朕,只是想稳固这江山罢了。”
武曌低声喃喃,声音苦涩。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席卷而来。
却也成了最孤独的人。
粉平端来热茶,放在她面前的案几上,
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
武曌端起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稍稍驱散了几分寒意。
却也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
“太平和孩儿……近来如何?”
她声音微哑,语气温软。
“太医日日请脉,都说公主身子还算安妥,
只是夜里仍易倦乏。
小公子,也有乳母精细照拂,汤药不曾断过,
近来夜里哭闹少了,总算能安稳睡上几个时辰。”
武曌眼底略过疼惜。
“太平素来要强,月子里也必不肯安分。
你让绿萝多盯着,生冷硬气的东西半点不许沾,
滋补之物要温和,不可峻补。”
交代太医院,用药务必稳妥。
务必护他平安长大。”
终究抵不过这一句骨肉安康。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霉味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
黑齿常之披枷带锁,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只剩下一身破烂的囚衣。
即便被囚于深渊,也透着一股不屈的锋芒。
见过尸山血海,扛过刀光剑影。
他不怕死,怕的是背负“谋反”
怕的是连累家中的老幼妇孺。
周兴带着一众狱卒,慢悠悠地走进天牢。
此刻的他,眉眼间满是傲慢与轻蔑。
“黑齿将军,别来无恙啊。”
“神皇念及旧情,特意让下官来看您一眼。
就算您犯了谋逆大罪,还惦记着您的安危。”
“周兴,你这趋炎附势的小人,也配来见本将军?
从未有过谋逆之心,今日落得这般下场,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多言。”
周兴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俯身凑近黑齿常之,压低声音,语气阴恻恻的:
“黑齿将军,死到临头还嘴硬?
神皇早已对你起了疑心,认定你心念旧国,
暗中勾结旧部,图谋复国谋反。
你以为你那点心思,能瞒得过神皇?
证据早已确凿,桩桩件件都能置你于死地。
识相的,便乖乖认罪画押,尚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就悔之晚矣。”
“住口!
周兴你这奸佞小人!
良心全无!
上对得起天地社稷,下对得起三军将士,
岂会因你几句威逼利诱,便屈打成招、自污名节?
治世安邦,功盖千古。
本将军对神皇的雄才大略、雷霆手段心悦诚服,
半生追随,矢志不移。
从未对神皇有过半分异心、半句怨诽,
更无丝毫谋逆不轨之念!
天地可鉴,忠心昭昭!
要杀便杀,想要本将军低头认罪,痴心妄想!”
周兴阴恻恻一笑,目光阴鸷如毒蛇,字字淬毒:
“杀你?黑齿将军倒是想的美呢!”
“来人,取沸醋与铁刷来!”
话音落,几名狱卒已捧着刑具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