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依旧笔直,既不乞怜,亦不张扬,
尽数藏在这不动声色的恭谨之中。
殿内一时静落针可闻。
又剖白了一心向主、甘愿效死的忠忱,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般洞悉上意、又能藏起锋芒的人物,
远比空有血气的莽夫可用。
“出身寒微,并非罪过。
也算有胆有识。”
一语既出,旁侧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太平垂着眼帘,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了然。
母亲这是认可了来俊臣的言辞与心性,
往后怕是要跻身肃政台,成为母亲重用之人。
上官婉儿眸中掠过了然。
她最懂武曌用人之道,不求品行高洁,
但求忠心可用、机敏敢为。
飞黄腾达,只在顷刻之间。
面上却依旧沉稳肃穆,只重重叩首,声线沉实:
“谢陛下体恤!”
特授你侍御史,加朝散大夫,掌制狱,
自有你的荣华富贵。
若是敢欺瞒弄权,朕的刑律,也绝不轻饶!”
乃是直接听命于帝王的近臣。
对于一无出身、二无功名的来俊臣而言,
已是一步登天、破格拔擢。
俯身叩首,额头触地,声音铿锵有力:
“臣,来俊臣,谢陛下隆恩!
虽万死而不辞!”
来俊臣破格擢授侍御史、加朝散大夫、专典诏狱的消息,
便如风卷朝堂,顷刻传遍神都文武百僚耳中。
专掌禁中重狱,分理朝堂纠察要务。
人心悄然微动。
将宫中传下的授官旨意一字不落禀明。
陛下亲授寒门来俊臣侍御史一职,加朝散大夫衔,
径直划归肃政台,独揽皇城诏狱勘审之权,
不涉吏部铨选,不循常例迁转,一步登天。”
话音落地的一瞬,周兴指节猛地收紧,
手中玉镇纸微微一晃,险些从案卷之上滑落。
“可知那来俊臣根底来历?有何实绩傍身?”
“查过了,无门第依靠,无科举功名,
先前只是闲散布衣,无根无凭。
应答合了圣意,便即刻得此破格重用,
此前朝堂之中,从无人识得此人。”
周兴抬眸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郁锋芒,
便毫无遮掩地翻涌上来,沉沉压在心头,
一缕深重危机感,已然盘踞肺腑,挥之不去。
论察人观心、论治狱严苛、论承顺上意,
无人能出其右。
周兴分毫未放在心上。
不通朝堂权衡之术,不懂帝王深浅心意,
纵是得了些许薄恩,也不过是供人驱使的爪牙,
做些打杂跑腿的粗活,永远掀不起半分风浪,
更分不走自己半分权柄。
可这来俊臣,与庸碌粗莽的侯思止,有着云泥之别。
却是全然不同的另一番气象。
亲对紫宸殿御前策问。
瞬息之间平地登朝,跻身肃政台要职,
手握诏狱生杀之权,直近天颜,专承帝命。
这般雷霆破格拔擢,绝非寻常庸碌之辈所能际遇。
周兴声响低沉,眸光幽深如寒潭,暗自沉吟低语:
便入殿面君仅凭一席对答,立得实职,直掌诏狱重权……
若无玲珑城府、刺骨心机、深谙揣摩上意之术,
绝无可能做到这般地步。”
论察奸辨伪、论承顺圣心、论掌狱用刑,
向来唯他一人独尊。
这般御前第一心腹、刑狱第一权臣的位置,
他坐得安稳,自然容不得半路杀出的陌生人分宠分权。
更藏有旁人不及的机变城府、过人手段,
方能一举叩开紫宸之门,直取御前近臣之位!”
一念及此,周兴眸底寒意渐浓,眉宇间凝起沉沉戾气:
分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