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对君心极致的揣摩、对权欲极致的追逐。
陛下的恩宠便是他唯一的根基。
他心中的危机感早已堆叠如山,几乎喘不过气。
更让他惴惴不安的,是大周当下风雨飘摇的绝境。
大周立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危殆之局。
而连日操劳国事、日夜筹谋大局的武则天,
龙体日渐违和,倦怠疲惫之色藏都藏不住。
也是所有野心之人伺机而动的最大契机。
储朝野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蛰伏观望,
皆在窥探这万里江山的最终归属。
便是蛰伏最深、执念最重、筹谋最久的那一个。
思虑周全、秉性刚毅的太平公主可堪托付江山,
彻底击碎了武承嗣多年的痴心妄想。
他身为武氏宗亲之首,储位本该是囊中之物。
硬生生成了横亘在他通往至尊帝位前,
最无法逾越的一块绊脚石。
想要寻找破局之法。
秘阁之内,烛火摇曳,隔绝了所有耳目喧嚣。
面色沉郁,眼底藏着多年未歇的储位执念与焦灼:
“近来圣心日渐疏冷,陛下龙体又时好时坏,朝局飘摇不定。
太平与皇嗣一日不除,我武氏储位,便永无定数。”
面色阴恻,眉眼间带着惯有的阴狠与缜密,
闻言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语气笃定而阴寒:
“魏王如今的困境,臣看得通透。
储位之争,从来不是循序渐进的博弈,
而是破釜沉舟的绝杀。
只需彻底拔除,便可一了百了。”
武承嗣抬眸看向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可二人皆是陛下至亲。
太平深得圣心眷顾,皇嗣居储位多年,
无过无失、谨守本分,朝野无人能挑其错。
无错可纠、无迹可寻,我们从何下手?”
这是他筹谋许久,始终无解的死局。
寻常弹劾、谗言,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反而会引火烧身,惹女皇猜忌。
眼底锋芒毕露,字字皆是诛心毒计,沉稳笃定,胸有成竹:
“魏王忘了眼下最好的时机?
如今刘思礼、綦连耀逆案尚未彻底尘埃落定,
朝野肃逆之风正盛,正是清算朋党、彻查谋逆的最佳由头。”
武承嗣微微一怔,随即摇头,眼底满是疑虑:
“不妥。
更与綦连耀、刘思礼一干逆臣毫无交集,半点牵扯也无。
强行挂钩,只会漏洞百出,反而弄巧成拙。”
是最拙劣的手段,极易被一眼识破。
来俊臣却不急不躁,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
神色从容阴鸷,尽显多年罗织刑狱的老道狠绝,
“魏王聪慧一世,此刻却囿于表象,看不透其中关键。
强行挂靠在刘思礼逆案之中。”
“哦?那你意欲何为?”
“借势,而非挂靠。”
来俊臣语声低沉,字字诛心,逻辑缜密,步步为营:
陛下心忧社稷危亡,最忌内外勾结、私蓄逆谋。
必定潜藏朝堂深层,暗结内应、广布羽翼。
伸向任何人、任何宗亲。
臣不必说他们参与了此次綦连耀谋逆,
臣只需禀奏,二人久居高位、手握声势,
借此次逆案方才显露蛛丝马迹。
无案可攀,便造案;无迹可寻,便造迹。”
眼中瞬间迸发出压抑许久的急切光亮,
身子不自觉微微前倾,难掩心底按捺不住的躁动。
多年盘旋心头的储君执念,在此刻仿佛触到了一丝曙光,
他压着声音,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迫切:
“你可有把握?”
语气低沉,带着执掌诏狱多年、摆弄人心罪证的十足底气:
疑似便是诛心的利刃。”
一番话通透毒辣,瞬间点醒了焦灼无措的武承嗣。
连日积压的郁结一扫而空。
这份借局造势、无中生有的构陷之术,
天下无人能及。
可狂喜过后,此前构陷皇嗣谋逆失败的阴影骤然涌上心头,
武承嗣心头一凛,瞬间冷静下来,眼底重新覆上深重的审慎与警惕。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不敢再贸然行事。
武承嗣凝眸直视来俊臣,语气严肃凝重:
“俊臣,本王知你刑狱手段卓绝。
二人皆无半分逆迹外露。
此番你真的有十足把握?”
事关储位,事关性命,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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