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俊臣脸上没有慌乱，反倒露出胸有成竹的冷笑：
“魏王只管安心。
是彼时朝局未乱、圣心安稳，无隙可乘。
最惧内乱再生。
正是构陷至亲、一举定乾坤的最佳时机。”
秘阁烛火摇曳，映着武承嗣眼底翻涌的野心与决绝。
最终所有的忌惮、犹豫、顾虑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凌厉与狠决。
多年储位执念，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便再无任何人可以与他相争。
“好。
既然你有十足把握，本王便再信你一次。
你便是从龙首功，权倾朝野、无人能及。
你放手去做吧。”
得到武承嗣的支持，来俊臣眼底掠过阴冷的精光，心中算计已然落定。
更是盼武氏江山永固，储位归于魏王正统。
皆由臣一人扛下，绝不牵扯魏王分毫。
只待扫清前路阻碍，助魏王稳坐东宫，
他日君临天下，臣愿永为魏王手中利刃，
鞍前马后，至死效忠，绝无二心！”
烛火将他眼底翻涌的权欲衬得晦暗难明，
语气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许诺，亦藏着狠厉：
“你有这份心，本王便安心了。
莫要留下任何能牵连到本王的痕迹。
待大事落定，本王许诺你的荣华权位，半点不少。”
说罢他抬眼扫过窗外沉沉夜色，指尖攥紧，字字落下，为今夜密谋画上终局：
“时辰不早，此地不宜久留，你速速离去，依计行事。
静候你的好消息。”
来俊臣深深叩首，再无半分多言，悄无声息退离秘阁。
正当武曌日夜枯坐御案、苦无破局之策时，
正北突厥汗国使者自漠北抵洛阳入朝，
带来默啜可汗的上书。
殿中肃穆死寂，上官婉儿将突厥国书徐徐铺开，
字字直白，毫无藩臣恭顺之意，尽是交易筹码。
与大周南北夹击、共平叛乱。
更求朝廷赠予谷种、锦帛、铁器、农具，
充盈漠北部族根基。
句句挟势胁迫。
御案之后，武曌眸光沉敛无波，无人能窥其喜怒。
从未向蛮夷折腰半步。
正北突厥默啜，竟窥中土疲弊、趁虚拿捏国难。
以助剿契丹为筹码，索降户、要和亲、求粮铁、贪财帛，
步步蚕食天朝体面！”
“陛下息怒！
龙体贵重，万万不可因外夷狡诈动了肝火。
还请陛下宽心自持，珍重圣躬。”
眉宇间凛凛寒色稍稍敛去。
她缓缓抬眼，声音沉缓，带着强自平复后的倦怠：
“朕是要保重龙体。”
只是堂堂大周天朝，竟沦落至被漠北蛮夷趁危胁迫，
这份山河折辱、帝王羞愤，终究难平。
今日却是蛮夷制我、胁迫君王。
是她毕生独尊、君临天下的帝王傲骨，
生生受了外族折辱。
也只能压尽屈辱，忍下这一场蛮夷趁人之危。
可放眼当下时局，大周已然无多余余力。
“婉儿，此事你心中有何见解？”
北疆便只能凭眼下残损疲弱之军独挡契丹劲骑。
持续蚕食西域疆土。
恐难支撑这般绝境。”
压下满心郁愤，扬声对身旁内侍吩咐：
宣纳言姚璹、鸾台侍郎杨再思等中枢宰辅即刻入殿，
共议北疆突厥盟约之事，定夺平叛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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