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带着阴恻的狠厉。
细嚼片刻,方才抬眼瞥向躬身侍立的小吏,
语气漫不经心,内里却裹挟着刺骨的胁迫:
“一群见风使舵的鼠辈罢了。”
谁才是真正替她扛事、替她清除障碍之人。
落井下石,”
他微微倾身,目光阴沉沉盯住对方,沉声吩咐:
把朝堂之上闹得最凶、上书弹劾最卖力之人,
一一记下姓名,整理成册悄悄送来。
看他们还敢不敢随意妄议本官!”
“小的记下了!
小的定然仔细搜罗,一一登记在册!
自然逃不出大人的手掌心!
陛下心底向来器重大人!
此番下狱,不过是陛下碍于朝野汹汹舆论,
不得已做给天下人看的一场表面模样罢了!
绝非真的要问罪于您。”
“你倒是聪慧。”
“多谢大人谬赞!
自然事事都要为大人盘算周全。
陛下若是真的厌弃大人,何须这般迁延不决?
如今让您安居诏狱、衣食无忧、不受折辱,便是明证。
依旧是陛下倚重的权臣!”
来俊臣听罢,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全然不将朝野非议、万民怨怼放在眼中。
他置下酒盏,指尖轻轻摩挲瓷盏边沿,
也配揣测圣心、妄议圣意?
为陛下肃清李氏余孽、打压宗室权臣、震慑朝野异己,
多少难办的事、难除的人、难平的祸乱,
皆是本官一手替陛下扫清!”
他抬眼望向窗外高墙,眸光桀骜张扬,傲气凌人:
用我一日,朝堂便一日安稳。
陛下万万舍不得杀!”
字字猖狂,句句自负。
笃定帝王绝不会弃他、杀他。
满脸恭敬奉承。
与此同时,武曌的车驾缓缓驶入宫门,
穿过重重宫阙,稳稳落于紫宸殿前。
她方才宫外亲闻万民心声,早已勘破利弊、看透根本。
权术可驭一时,民心方稳万世。
武曌凤眸凛冽,周身帝王威仪尽数铺开:
三日后闹市处斩,籍没家产,尽数查抄入库。”
画上无可转圜的句号。
室内酒香尚在萦绕。
指尖把玩着酒杯,脸上犹带着胜券在握的倨傲。
他先是一喜,而后起身跪地接旨。
可当他听到内侍一字一句念出处斩、籍没家产的圣谕,
话音落定的一瞬,他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骤然僵死。
“不可能!
陛下怎么会舍得杀我?
替陛下剪除多少心腹大患!”
心底的惊怒裹挟着绝望席卷而上。
案上酒樽瓷盏、残肴杯盘尽数被扫落在地,
哐当碎裂之声骤起,酒液与肉食泼洒一地。
“必是奸人假传圣旨!
陛下绝不会弃我!
我要面见陛下!”
缩在一旁不敢出声。
内心却是打鼓,他着实没有想到,反转来的如此之快。
休得放肆,速速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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