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考验着阶下之人的心智与城府。
只盼陛下能知晓兄长是真心想要进宫服侍。
无他指示，他不可擅自替他回话。
他定然能够好好应答。
所想唯有陛下安康、深宫不寂。
张昌宗的赤诚纯粹，一目了然。
已然瞬间洞悉陛下问话背后的深意。
最擅试探人心、拿捏人性。
实则是在考究他的心性、格局、欲望，
是否懂得藏锋守拙，是否可控可用。
“陛下圣明。
更无相争怨怼之说。
亦是臣心中之幸。
且君臣有别，尊卑有序。
臣与臣弟，皆是陛下臣民。
已是天大福泽。
可凭薄技为陛下舒缓身心、消解辛劳。
伴侍圣驾，佑陛下圣体安康、圣心无忧，
便足矣。
尊卑在心，福泽在恩。
更无半点不甘怨怼。”
进退有度，面面俱到。
又诠释了手足情深、毫无相争的胸襟，
既无破绽，亦无逾矩。
眸底深处掠过深意。
“你言辞有度，心性沉稳，进退合礼，
确如昌宗所言，是个通透懂事、可用之人。
既有赤诚暖心之姿，又有沉稳周全之能。
近身随侍、分忧解劳。
既如此，朕便准你所请。
晨昏伴驾，值守御前，随侍朕身侧。”
眉宇间的不解与忧色更重。
本以为母亲必会多加斟酌，或是稍加敲打，
不曾想竟是这般干脆应允，直接许了他入侍御前。
千般疑虑、几番劝谏的话语已然涌到唇边，
话到咽喉，却又被她硬生生按捺下去。
当着新晋觐见之人的面贸然出言反驳，
便是当众拂逆圣意，失了分寸。
垂下长睫，将满心的困惑与担忧尽数压在心底，
再寻机会向武曌坦陈心中顾虑。
张易之眼底极快掠过压抑不住的喜色与笃定，
心中了然自己已然踏入权力进阶、得傍至尊皇权。
“臣谢陛下隆恩！
以报陛下恩典！”
眸底满是纯粹的欢喜与安心。
往后便可与自己一同晨昏值守、侍奉陛下，
为年迈的女皇分担辛劳、消解孤寂。
眸底沉淀着掌控全局的深沉谋略。
秋风再入长生殿，桂香满庭，秋光正好。
早已将太平方才一番欲言又止的神色尽收眼底，
心中已然明白太平定然是满腹疑问想要私下言说。
她不动声色，语气平和地吩咐阶下二人：
往后朝夕值守，切莫失了礼数。”
“臣遵旨。”
张氏兄弟二人叩首谢恩，躬身缓步退出殿外。
待到殿门合上，殿外的脚步声渐次远去。
武曌目光落向一旁持笔垂立的上官婉儿，
语气从容，带着帝王调度事务的自然威仪：
你先过去逐一核对篇目、整理归档。”
不欲旁人在场。
她面上不露分毫异色，敛衽躬身，执简退身：
“臣领旨。”
步履轻缓，悄无声息退出殿门，反手将殿扉虚掩。
转瞬之间，殿内侍从、近臣尽数散去，
帷幔轻垂，殿内只余下武曌与太平母女二人，
四下安静，再无旁人听闻。
武曌抬眸望向身侧神色仍存疑虑的太平，
“方才你神色郁结，似有话想要同朕说，
如今殿中无外人，但讲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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