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承嗣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入情入理,
“兄长,当真——?”
武承嗣望向武三思眼底挥之不去的犹疑与戒备,
不信我这番肺腑之言,那便作罢。
实在无力反复剖白。
还请梁王先行回府。”
抬手作送客之态,一副不愿再多争辩、
任由对方取舍的模样。
武三思闻言心中一紧,当即上前半步。
他看得明白,武承嗣这番话看似退让,
实则暗藏气绪。
触碰到对方心中伤疤。
反倒被屡屡质疑,难免心生不快。
武承嗣手中积攒多年的人脉势力,便再无争取的可能。
他单凭自身力量想要角逐储位,难如登天。
方才紧绷的心弦终于一寸寸松弛下来。
尽数被打消。
得到武承嗣毕生底蕴的加持。
自己争储的胜算,何止倍增!
武三思脸上露出真诚笑意,郑重拱手,语气恳切笃定:
“既然兄长如此坦诚相待、倾力成全,
我此生铭记大恩!”
垂在袖中的手指悄然蜷起,心底掠过冷冽。
鱼儿,终究舍不得就此游走。
“梁王能想通便好。
机会摆在眼前,取舍始终在你。”
武三思脸上堆起恳切神色,语气放缓:
“他日我若真能问鼎储位、执掌大周江山,
必不负今日托付!
与兄共享,永世相护,绝不相负!”
武承嗣微微颔首,面上似是流露出些许期许,
便有劳梁王多多照拂武氏族人了。”
“兄长放心,那是自然!
武氏一族便是我的根、我的本。
绝不会让武氏宗亲屈居人下、落寞凋零。”
唇角勾起一抹隐秘弧度。
心底却是一片刺骨寒凉的嘲弄。
共享荣华?
永世相护?
可笑。
他静静看着眼前满心狂喜、自以为得计的武三思,
如同看着一个即将纵身跃入火海、自取灭亡的愚人。
去吧!
尽情去争、尽情去闹、尽情搅动风云!
李氏储位越是难以安稳落定。
谁都别想轻易得到!
这潭死水,终究要被我彻底搅翻!
圣历元年,四月初八。
卷着些许残香。
隔绝宫外所有风声耳目。
殿中熏香袅袅,沉水香的烟气绵密温厚。
身姿清挺却难掩倦怠。
左侧,庐陵王李显端坐其身。
一朝归洛,他褪去了当年鲁莽浮躁的少年意气,
眉眼间沉淀了风霜沧桑。
替他承受朝堂风雨的手足情分。
不言不语,静看二位兄长。
她深谙帝王心术,通透朝堂格局。
她此刻缄默,不插话、不干预、不偏袒,
只静静旁观手足之间最赤诚的推心置腹。
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打破满室沉寂:
只为一桩关乎李氏基业、关乎朝野安稳的大事。”
“殿下不妨直言,兄长恭听。”
静待李旦下文。
眼底毫无权欲,唯有坦荡赤诚与经年疲惫:
从未有一日心安。
实则只是替李氏守着名分。”
更无力承接大统、光复李唐。
我累了,身心俱疲,”
此言一出,堂中气息愈发沉静。
心口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惶直涌上来。
他连忙前倾身形,语气仓促恳切,当即出言阻拦:
“殿下,你莫不是……莫不是想要让出皇嗣之位?
万万不可生出这般念头!
更不可出此妄言!”
目光平静淡然,声音不高,却很是坚定:
早已下定决断。”
他微微端坐,脊背挺直,神色坦荡无伪:
“我本无心权势,如今更是心力耗竭。
亦非长久之计。”
“还望显皇兄,成全我的心意,扛起这份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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