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韦氏身上,语气柔和缱绻,轻声唤道:
“阿韦,我回来了。”
“爹爹!
朝野上下无不赞叹爹爹胆识过人、福泽天下,
这般功业,古往今来的储君都少有能及!”
李显被女儿一番夸赞说得心头暖意翻涌,
“裹儿真会说话。”
缓缓走上前,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醒,
“殿下,裹儿,切莫得意忘形。”
实则是狄仁杰运筹、民心归聚多方合力的结果。”
立刻收起欣喜,神色温顺。
“阿韦说的是。”
我和你父亲有要事相商。”
女儿已经长大了,”
她仰着明艳精致的面庞,目光灼灼,理直气壮地开口:
定然是关乎东宫根基、关乎来日江山基业的大计。
说不得女儿还能能帮着出主意呢!”
“裹儿!
你连娘亲的话也不听了?!
立刻退下!”
转身快步跑出大殿,带着一身怒气愤然离去。
“裹儿!
你何必如此严厉…我去哄哄她。”
刚要迈步,手腕却被韦氏稳稳一把拉住。
儿女小脾气,不必纵容。
我要与你细细商议,耽误不得的。”
李显被她一拉,脚步顿时顿住。
纵然心中仍心疼女儿,也只能压下挂念,乖乖回头:
“……好,便听爱妃的。”
殿内彻底清净,宫人尽数在外候立,无人近前。
神色稍缓,褪去方才提点父女时的严肃,
上前半步,语气柔缓却暗藏层层筹谋,
朝中可用的心腹寥寥无几。
蹉跎半生,心中仍感念殿下恩德。
正是体恤亲族、安插东宫臂膀的最佳时机。”
我自然是念着的。
只是不知族中何人堪用?
但朝堂之上武氏诸王、老臣派系盘根错节,
阿韦,这似乎不太好。”
生怕重蹈早年被废的覆辙。
不过我早已盘算妥当。
四个弟弟韦洵、韦浩、韦泂、韦泚尽数殒命容州,实在凄惨。”
提及至亲惨死蛮荒、阖家遭难的过往,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语声不自觉哽咽,
脸上满是悲恸与委屈。
“都怪我,当年是我一时糊涂,言语失度,
才害得你阖家蒙难,受尽苦楚。
阿韦,对不起。”
李显望着韦氏眼底的泪光,心中愧疚翻涌,
早年房州相依为命的艰难岁月一幕幕涌上心头,
愈发坚定了要提拔韦氏族人、弥补韦家的念头。
可垂下的眼眸深处,却满是算计锋芒。
往事已然无法挽回。
可族中尚有旁支亲眷可用。
正是东宫可以倚仗的臂膀。”
她缓缓细数族人,条理清晰地一一举荐:
久历州县吏治,沉稳练达。”
“韦温?他如今可还好?”
韦氏轻轻颔首,语气温缓却藏着沉郁:
但他从未心生怨怼,一心感念殿下旧恩。
日后可入主中枢,帮你打理朝堂庶务,
平衡武氏诸王与老臣的势力。”
李显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愈发愧疚怜惜,轻声叹道:
“原来韦温这般隐忍不易。
多年蒙冤闲置,依旧忠心不改,实属难得。
便依你之言,慢慢提拔便是。”
韦氏见他全然听进心里,继续从容道来:
“韦温的弟弟韦湑,熟悉地方军务,性情稳重可靠,不似旁人浮躁张扬。”
“可懂禁军宿卫之事?
宫中兵权最是要紧,万万不能出错。”
“我自然知晓兵权最稳最重。
绝不会冒进生事。
专门守护宫中安危。
我们方能真正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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