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码头上,霍连鸿咬着牙,扛着盐包,步步挪下跳板。
随后,盐包重重地砸在货堆上。
霍连鸿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一整天,他完全是靠着一股子不想死的狠劲,硬生生地拿命在填
他瘫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盐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周围几个也刚干完活的苦力,也是累的不行。
“这小子,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要是我早就撤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皆入耳中。
霍连鸿也没心思理会,他只想搞钱。
休息了片刻,又到了收工结帐的时候。
把头依旧坐在那,而苦力们排起了长队。
霍连鸿跟着大家,也走进了队伍里。
不多时,轮到他了。
把头看见霍连鸿走过来,有些微愣。
还没死?
不过,既然落到了我手里,不死也得让你脱层皮。
“把头,结帐。”
霍连鸿说道。
“竹牌。”
把头伸出手。
霍连鸿解下腰间的竹牌递过去。
把头随手柄竹牌扔进筐里,也不看霍连鸿,直接从钱匣子里抓了一把铜板,“拿着,滚蛋。”
霍连鸿一看就不对劲,又不够数了。
“把头,咱们脚行有脚行的规矩。”
“扛干货是这个价,扛湿货那是另外的价!”
“还有,见红加三成,这也是老规矩吧?”
“今儿个我这活,又湿又重,还见了红。按理说,您至少得再给我加十五个子儿。这六十个铜板,才是我该拿的。”
周围还没走的苦力们听到这话,纷纷停下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确实。
脚行是有这个不成文的规矩。
伤了身子,或者干了极损的活,把头为了安抚人心,通常都会多给点汤药费。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给不给,全看把头的心情。
把头一听这话,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冷笑道,“跟我讲规矩?我是这里的头!”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是这里的苦工,还敢和上头顶嘴了?”
随着把头的咆哮,旁边那几个一直盯着这边的打手,立刻围了上来。
一瞬间。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而周围的苦力们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招惹是非。
霍连鸿站在那儿,孤零零的。
他看着那几个逼近的打手,又看了看一脸嚣张的把头。
如何是好?
他现在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真要动起手来,那就是自寻死路。
但他不能退。
这一退,今天就真的算是白干活了,十五个铜板的汤药费也就没了。
“我不打架。”
霍连鸿突然开口,语气显得异常轻松。
他缓缓抬起手,抓住了自己肩膀上那块破布。
“把头说我没资格要钱,那我就让大伙儿看看,我这钱,是怎么挣来的!”
“嘶啦——!”
霍连鸿立即撕裂了那肩膀上的布。
竟连皮带肉,一下子就给硬生生的撕了下来!
“嘶——!”
周围的人群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霍连鸿的左肩上,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那伤口被高浓度的盐水泡了一整天,发白溃烂,深可见骨。
简直就是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连那几个围上来的打手,也都不由得给惊住了。
这得是多大的毅力,才能顶着这样的伤?
“把头。”
霍连鸿脸色惨白如纸,但他却是高声喝道:
“这伤,可是实打实的。”
“我听这江湖人讲究个义字。咱们这青帮也是义字堆,难道把头您,连这点辛苦钱都要黑?”
把头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狠,对自己都这么狠。
这伤口一亮出来,周围苦力们的眼神都变了。
要是今儿个他不给这钱,以后这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但他还是不想给。
给了,就是认怂,就是打了自己的脸。
“哼!那是你自己皮肉不结实,关我屁事?”把头梗着脖子,还在嘴硬。
霍连鸿冷笑一声。
他知道,光靠卖惨是不够的。
对付这种流氓,还得用更大的流氓来压他。
“行,把头既然这么说,那我也没辄。”
霍连鸿突然话锋一转,声音低沉起来。
“不过,这事儿要是传到四爷的耳朵里……”
“届时四爷问起我这伤是怎么来的,把头,您教教我,我该怎么回?”
言语之中,尽是威胁。
此时,霍连鸿故技重施,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