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的盐也没白扛。
那条大龙,似乎被磨得更韧了。
他走出砖窑,准备去回春堂买药。
刚拐进巷子。
一杆旱烟袋拦住了去路。
老乌蹲在墙根底下,眯着眼看着他。
“大爷。”
霍连鸿停下脚步,依旧是一副佝偻着身子的病样。
“今儿个死了两个。”
老乌磕了磕烟袋,“你倒是活得挺滋润。”
“勉强活着。”霍连鸿苦笑。
“我看你是活过头了。”
老乌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泥印子。
刚才下过雨,地是软的。
“看看你的脚印。”
霍连鸿回头一看。
心里猛地一惊。
他的脚印,很浅。
比常人浅了一半。
这说明他走路的时候,劲儿是提着的,是含着的,根本没踩实。
这是“蹚泥步”练到一定火候的表现——“落地无声,踏雪无痕”。
但这在苦力堆里,就是最大的破绽。
一个扛了一天盐的病鬼,走路怎么可能这么轻?
“露相了。”
老乌淡淡地说道,“也就是麻皮那个瞎子看不出来。要是遇上个懂行的,一眼就知道你会功夫。”
“在这三不管,会功夫的苦力,要么被拉去当打手,要么……被当成奸细沉河。”
霍连鸿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光顾着练卸力,却忘了掩饰。
“谢大爷提点。”
霍连鸿诚恳地鞠了一躬。
“明儿个,把脚踩实了。”
老乌背着手走了,“既然装病,就得装到底。连这地上的泥,你也得骗过去。”
霍连鸿站在巷子里。
看着自己那两排浅浅的脚印。
他抬起脚,重重地踩了下去。
“吧唧。”
泥水飞溅。
一个深深的、沉重的脚印出现了。
“懂了。”
不仅要练怎么“提”,还得练怎么“沉”。
不仅要骗人,还得骗地。
霍连鸿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个深坑,朝着回春堂走去。
背影佝偻,象极了一个真正的、快要累死的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