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三不管鬼市。
霍连鸿把车停在路口阴影里,心中复杂万分。
这几天在盐帮拼命,却也耗费了不少钱财在药材的身上。
那黑心老头看准了他离不开这药,坐地起价。
钱挣了,药吃了,身子却好象个漏斗,补得没有漏得快。
霍连鸿觉得,虽说在这鬼市拉车风险大,但车钱高,一趟能抵白天两趟。
……
“车。”
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霍连鸿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走了出来。戴着个宽大的黑色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爷,去哪?”
霍连鸿稳住车把,问道。
“往南走,找个清净地儿。”
黑衣人没多话,抬脚上了车。
“吱嘎——”
车身猛地往下一沉。
霍连鸿手腕一紧,差点没握住车把。
沉。
但这沉劲儿不对。
以前拉那三百斤的盐包,那是死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这人坐上来,车虽然沉了,却稳得出奇。
就象是一座山,轻飘飘地落在了车座上,瞬间和车融为了一体。
很显然,这种感觉很是熟悉,正是传说之中的千斤坠!
“走啊。”车上载来催促声。
“好嘞,您坐稳。”
霍连鸿不敢大意,便拉着车跑了起来。
……
越往南走,人越少,灯火也越稀疏。
不多时,四周便黑漆漆的,霍连鸿跑得缓慢,却也后背冒汗。
而且。即使隔着这层破油布帘子,霍连鸿也能感觉到后背象是被针扎一样,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种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
北城头。
那个一肘打死秦爷的汉子。
霍连鸿心跳如雷。
不可能吧?
那是全城通辑的要犯,怎么会跑到这三不管来坐他的车?
“停。”
车到了乱葬岗边缘,黑衣人突然开口。
霍连鸿连忙停落车,把车把放下。
黑衣人没急着落车,而是撩开帘子,露出了半张脸。
借着天上惨白的月光。
那是一双冷漠、狂野,却又透着一股子死寂的眼睛。
霍连鸿浑身一僵,血液直冲脑门。
错不了。
就是他!
那个被称作“疯子”的绝世高手!
“师傅,竟然是你?”
霍连鸿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颤斗,也带着一股子难以抑制的激动。
汉子那双冷漠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霍连鸿一眼,两人的目光这才对望了一下。
“是你啊。”
汉子似乎想起来了,“那个送钱的傻大个。”
他没否认。
“师傅!受徒儿一拜!”
霍连鸿想都没想,直接就要跪下。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只要能学到那一招半式,别说磕头,就是把命卖给他都行。
“起来。”
汉子手都没抬,只是脚尖在地上一点。
一股无形的劲力顺着地面传导过来,硬生生托住了霍连鸿的膝盖,让他跪不下去。
“我不是你师傅,也不收徒弟。”
汉子从车上下来,语气冰冷,“我现在是丧家之犬,谁沾上我谁死。”
霍连鸿僵在那。
“不过……”
汉子走到霍连鸿面前,突然伸手,在他肩膀和胸口捏了两把。
“啧。”
汉子摇摇头,“油尽灯枯。你这是在拿命练拳?”
“没办法。”
霍连鸿苦笑,“不练也是死,练了或许能活。”
“有点骨气。”
汉子看着他,“那十块大洋,算我欠你个人情。既然你想活,我就给你指条路。”
霍连鸿眼睛猛地亮了。
“你这身伤,光吃药没用,得泡药浴,得有正经的导引术养着。而且……”
汉子瞥了一眼他那双鞋,“你那点偷学来的步法,太糙。再这么练下去,膝盖先废了。”
“求师傅指点!”
“别叫师傅,听着烦。”
汉子指了指城南的一个方向,“去南边的狗皮巷,找一家叫‘安平武馆’的地方。”
“安平武馆?”
霍连鸿一愣。
他在三不管混了几天,听说过不少武馆,什么威震镖局、虎啸堂。
但这安平武馆,听都没听过。
“没听过就对了。”
汉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那就是个九流武馆。馆主是个混吃等死的老瘸子,教不出什么名堂。”
“那……”
“但那里有两样东西,是你现在最缺的。”
汉子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是个身份。进了武馆,有了名册,铁门和盐帮就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