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丈深。
三不管境内,废弃的排污函洞。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沼气味,混杂着腐烂的尸臭和霉味。墙壁上挂满了滑腻腻的青笞,象是怪兽的胃壁。
“滴答……滴答……”
污浊的水滴从头顶的砖缝里渗出来,落在积水里,声音在死寂的甬道中回荡,被无限放大。
霍连鸿象一只巨大的蜘蛛,四肢张开,撑在函洞的两侧墙壁上,悬在半空。
他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
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铄着幽光,死死盯着下方的水面。
那里,有一只硕大的灰老鼠,正拖着半块腐烂的红薯,小心翼翼地沿着墙根爬行。这老鼠吃得极肥,身长足有小臂那么长,两只红眼睛透着股贼光。
它是这片局域的“王”。
但在霍连鸿眼里,它就是一坨行走的红烧肉,是一碗救命的参汤。
“呼……”
霍连鸿的鼻翼微微翕动,捕捉着气流的变化。
老鼠停下了,它似乎感觉到了上方的杀气,胡须颤动,警剔地抬起头。
就在这一瞬间。
霍连鸿松开了撑在墙壁上的手脚。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纯粹的自由落体。
“噗!”
他整个人砸进了浅水里,泥水飞溅。
老鼠反应极快,掉头就跑,速度快得象一道灰色的闪电。
“跑?”
霍连鸿落地未稳,脊椎大龙猛地一弹。
“熊晃!”
他在泥泞中走出了那笨拙却迅猛的熊步,一步跨出,身形如山岳般压了过去。
老鼠钻进了一个拳头大的排水孔。
霍连鸿的大手紧随其后。
“虎爪!”
他的手指并非蛮力硬抓,而是带着一股螺旋的透劲,狠狠插进了排水孔边的烂泥里。
“吱——!”
一声凄厉的惨叫。
霍连鸿收回手。
手里拎着那只还在抽搐的灰老鼠,指甲已经穿透了它的颈椎。
“第三只。”
霍连鸿面无表情地从腰间解下一根草绳,把这只老鼠熟练地绑好,挂在腰上。
那里已经挂了两只同样大小的死鼠。
这三只老鼠,加起来足有七八斤重。
“够吃一顿了。”
霍连鸿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
他并没有急着上去。
这地下的环境虽然恶劣,阴气重,湿气大,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得风湿病的绝地。但对于正在“炼骨”的他来说,这种阴冷的环境,反而能刺激他的骨髓本能地造热。
而且,这里的回声很好。
霍连鸿找了一处稍微干燥点的高台,盘腿坐下。
他把那三只死老鼠放在旁边,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
“吸——”
气流穿过鼻腔,如同长鲸吸水。
函洞里本来就拢音,这吸气声被放大了数倍,听起来象是风箱在拉动。
“哼——”
气沉丹田,内脏挤压。
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哼,从他的胸腔里传出。
声音撞击在狭窄的函洞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再次撞击在他的身体上。
“嗡……嗡……”
这是一种奇妙的共振。
外面的回声,和体内的雷音,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霍连鸿感觉到,自己的肋骨、脊椎骨,甚至是头盖骨,都在这股双重震荡下,发出细微的酥麻感。
那种感觉,就象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小手,在给他的骨头做按摩。
很舒服。
但也很累。
仅仅震了十几下,强烈的饥饿感再次袭来。
刚才抓老鼠消耗的体力,加之现在震荡骨髓的消耗,让他的胃部开始剧烈抽搐。
“不行,能量不够。”
霍连鸿睁开眼,看了一眼面板。
一个时辰,只涨了2点。
太慢了。
相比于之前炼皮炼筋时的突飞猛进,这炼骨的进度简直就象是蜗牛爬。
“没油水。”
霍连鸿叹了口气。
老鼠肉虽然也是肉,但那是劣质蛋白,脂肪含量虽有,却带着一股子土腥毒气。想要靠这个把骨髓练得如汞浆般浓稠,太难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
霍连鸿提起那一串老鼠,顺着原来的路往回爬。
他得上去给师父和师兄送饭。
……
安平武馆,后院。
天刚蒙蒙亮。
朱胖子守在枯井边,眼睛熬得通红。
“哗啦。”
井底传来动静。
紧接着,一只沾满黑泥的手扣住了井沿。
霍连鸿象个泥猴子一样翻了上来。
“师弟!”
朱胖子惊喜地迎上去,却被霍连鸿身上那股子冲天的臭味熏得倒退一步,“我的天,你这是掉粪坑里了?”
“差不多。”
霍连鸿把腰间的草绳解下来,往地上一扔。
“啪嗒。”
三只硕大的死老鼠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