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
“这……”朱胖子咽了口唾沫,看着那老鼠狰狞的牙齿和灰扑扑的皮毛,胃里一阵翻腾。
“那是肉。”
霍连鸿平静地说道,“去皮,去头,去内脏。多放点辣椒和花椒,压压味儿。别让林婉儿看见原样,做好了端给她,就说是兔肉。”
“兔……兔肉?”
朱胖子苦笑,“这兔子长得也太寒碜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
范老头披着衣服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老鼠,眼神倒是很平静。
“这东西大补。”
范老头捡起一只,捏了捏老鼠的后腿肉,“常年在地下跑,这腿肉劲道。洗干净了都是好东西。当年闹义和团的时候,我想吃这一口还吃不上呢。”
“胖子,去做饭。”
“得嘞。”
朱胖子拎着老鼠去了厨房。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剁肉的声音。
霍连鸿脱掉那身臭烘烘的衣服,用井水冲了个澡。
冰凉的井水冲在身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他没有用内力去抵御,而是任由寒冷刺激皮肤。
“师父,地下的环境很适合练雷音。”
霍连鸿一边擦身子一边说道,“但我感觉进度太慢了。老鼠肉不顶劲。”
“废话。”
范老头坐在藤椅上,“炼骨本来就是水磨工夫。以前那些大门派的弟子,炼骨的时候都要吃虎骨胶、喝豹胎汤,还得有师父用内力推拿。你现在吃耗子肉,能练出响声就不错了。”
“急不得。”
范老头指了指自己的骨头,“骨头这东西,得养。你越急,火气越大,骨头反而越脆。你要学会在那阴沟里,把心沉下来。”
“什么时候你能吃耗子肉吃出山珍海味的滋味,能在臭水沟里练出空谷幽兰的心境,你这骨头,才算是入了门。”
霍连鸿若有所思。
心境。
他现在的戾气确实太重了。急着变强,急着杀出去。
“懂了。”
霍连鸿穿上干净衣服(其实也是补丁摞补丁)。
这时候,厨房里飘出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是老鼠肉混合着辣椒和花椒的味道。
“开饭!”
朱胖子端着一大盆红烧“兔肉”出来。
林婉儿也拄着拐杖出来了。她这两天恢复得不错,虽然脸色还苍白,但能走动了。
“这是……”林婉儿看着盆里的肉块,有些迟疑。
“野兔肉。”
霍连鸿面不改色地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肉质很柴,有些酸,还有股怎么也遮不住的土腥味。
但他嚼得很香,象是吃着世上最美味的佳肴。
“吃吧。”
霍连鸿对林婉儿说,“吃了才能长骨头。”
林婉儿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多问,夹起一块肉,闭着眼塞进嘴里,用力咽了下去。
【下】
接下来的五天。
安平武馆仿佛成了一座孤岛,与世隔绝。
门外的影杀门探子,每天都在数日子。
“第五天了。”
一个探子蹲在墙根底下,啃着大饼,“按理说,里面的米早就断了。怎么还没动静?”
“估计快饿死了吧,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
“要不进去看看?”
“看个屁!忘了前几天挂墙头那几具尸体了?风长老说了,再围五天。等他们饿得连刀都拿不起来,咱们再去收尸。”
墙内。
日子过得其实并不象外面想的那么惨,但也绝对不好过。
霍连鸿成了专职的“捕鼠人”。
每天夜里,他都会下到函洞里,和那些巨鼠斗智斗勇。
这地下的老鼠也不傻,被抓了几次后,变得越来越狡猾,甚至开始成群结队地攻击他。
有一次,霍连鸿被十几只老鼠围攻,差点被咬掉一块肉。
但这反而成了他练功的机会。
在狭窄黑暗的函洞里,面对四面八方窜出来的老鼠,他的“听劲”被磨练得越发敏锐。
“左边,两只。”
“头顶,一只。”
霍连鸿闭着眼,哪怕是在充满干扰的地下,他也能精准地锁住每一只老鼠的动向。
“啪!啪!”
出手如电,一击必杀。
抓完老鼠,就是练雷音。
他学会了在等待猎物的时候,哪怕一动不动,体内的脏腑也在进行着微弱的震动。
虽然每天只有几点的增长,但霍连鸿的心却静了下来。
他开始享受这种慢节奏的积累。
骨头虽然还没变硬,但他感觉到骨髓里那种“酥麻”的感觉越来越清淅。
仿佛有一股暖流,正在骨头深处孕育。
……
这一天深夜。
霍连鸿象往常一样,坐在函洞的高台上,刚刚结束了一轮雷音震荡。
他拎起今天的战利品——四只老鼠,准备回去。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