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累。
“心不静。”
范老头摇摇头,“杀气太重,戾气太深。你这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人脑袋砍下来,怎么能养得住气?”
“师父,我……”
“行了,欲速则不达。”
范老头站起身,“今天先到这。这种水磨工夫,急不来。你得学会忘。忘了你是霍连鸿,忘了你是黑龙会的仇人,忘了那把斧头。”
“什么时候你能看着一只蚂蚁爬过而不动心,你这洗髓经才算入门。”
霍连鸿无奈地睁开眼。
面板上。
进度:停滞。
提示:心猿意马,气血浮躁。建议通过静坐、读书或观察自然来平复心境。
读书?
霍连鸿苦笑。他这辈子就没读过几本书。
不过,范老头的话他听进去了。
刚极易折。
他这根弦崩得太紧了,确实需要松一松。
接下来的几天。
霍连鸿过上了一种极其规律、甚至有些枯燥的生活。
白天,他不再疯狂地泡药澡,也不再打拳。
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蚂蚁搬家,看树叶飘落。
手里还拿着林婉儿留下的那块羊脂玉佩,不停地摩挲。
玉石温润的手感,似乎真的能带走一丝心头的燥热。
朱胖子看着他这样,有点担心。
“师父,师弟是不是练功练傻了?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
“你懂个屁。”
范老头喝着茶,“他这是在磨刀。刀太快了容易卷刃,得用慢火油磨一磨,把那股子贼光磨掉,剩下的才是真正的锋芒。”
……
夜深人静。
三不管的街道上,打更的梆子声敲了三下。
霍连鸿依旧坐在树下。
他闭着眼,呼吸变得极其微弱,微弱到连面前的一根羽毛都不会被吹动。
吸——
一丝清凉的气息,顺着脚底涌泉穴升起。
这不再是那种燥热的药力,而是一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清凉。
这股凉意沿着腿骨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坚硬如铁、有些发僵的骨头,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酥软感。
就象是久旱逢甘霖。
骨髓深处,一丝丝新的生机正在孕育。
那是造血。
新鲜的、充满活力的血液,正在从骨髓里被制造出来,替换掉那些因为战斗和药物堆积而变得浑浊的旧血。
呼——
一口浊气吐出。
面板轻轻跳动了一下。
终于,动了。
霍连鸿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这标志着他终于推开了通往玉骨的大门。
只要跨过这道门,他的体能、耐力、恢复力,都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就在这时。
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
不是脚步声。
而是……
呲——
象是火柴划过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顺着风飘了进来。
霍连鸿的鼻子动了动。
这味道……
一股子带着腥臭的特殊火药味。
“有客到。”
霍连鸿站起身。
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墙头。
只见巷子口,站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人。
这人身材瘦高,脸上戴着一张红色的脸谱面具,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铜壶。
他正对着安平武馆的大门,从铜壶里倒出一种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落地即燃,化作一道火线,却不蔓延,而是像蛇一样向着门缝里钻去。
“玩火?”
霍连鸿站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红袍人。
红袍人似乎没想到霍连鸿会这么快出现,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里闪铄着两团鬼火。
“反应挺快。”
红袍人的声音很尖,“不愧是杀了风长老的人。”
“你是谁?”
“黑龙会,火长老。”
红袍人桀桀怪笑,“风长老那个废物,只会玩阴的。我不一样。我喜欢……直接烧成灰。”
话音未落。
他猛地一扬手中的铜壶。
呼!
一条火龙从壶嘴里喷涌而出,直奔墙头的霍连鸿卷去。
这不是普通的火。
这是加了白磷和鲸油的“地狱火”,沾身不灭,水浇不熄。
火长老。
黑龙会四大长老中,破坏力最强的一位。
终于来了。
霍连鸿眼神一冷。
他没有退,也没有躲。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烈火,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刚刚入门的洗髓经气息,在这一刻瞬间转化为八极拳的刚猛劲力。
“哼!”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强大的声波混合着气流,竟然硬生生将那条火龙在半空中震散。
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