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霍连鸿从人和车行回来，早已了却对虎妞的牵挂。
而这里，安平武馆，才是他修行的炉。
后院，老槐树下。
那个用来煮人的大铜缸已经被清洗干净，重新换上了水。
“师父，这水……”
霍连鸿站在缸边，有些疑惑。
这味道太淡了，比起之前那种烈火烹油的感觉，这缸水简直就象是一壶放凉了的绿茶。
“怎么？嫌没劲？”
范老头躺在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之前那是炼铁，得用猛火，得用重锤。现在是养身，得用温火慢炖。你现在的境界卡在明劲初期，铁骨虽然硬，但那是死硬。要想再进一步，达到明劲中期，光靠硬是不行的，得让骨髓活起来，气血润起来。”
“这缸里放的，是天山雪莲、何首乌、灵芝，还有大量的珍珠粉。这些东西不烈，但润。它们能把你骨头里的火气给拔出来，把生机给补进去。”
“这缸水，价值八百大洋。”
霍连鸿眼皮跳了一下。
八百大洋，就为了洗个澡。
但他没尤豫，脱掉衣服，迈步跨进了缸里。
水温不烫，甚至是温凉的。
刚一坐进去，霍连鸿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那种凉意顺着毛孔钻进去，不象是在泡澡，倒象是在泡冰水。
“忍着。”
范老头淡淡地说道，“武道一途，常人从明劲初期练到中期，至少需要三五年打磨气血。你虽然底子好，又有钱烧，但也不能急。明劲中期，讲究的是气血活泼，劲力通达。你现在皮膜圆满，铁骨小成，但那只是个壳子。什么时候你的气血能象水银一样沉重又活泼，你才算是摸到了中期的门坎。”
“现在，用洗髓经的呼吸法。”
“把这股凉气吸进去，送到骨髓里。让你的骨髓重新活过来。”
霍连鸿闭上眼，双手结印，放在丹田处。
吸——
清凉的药力顺着皮肤渗透。
这一次，没有了那种万蚁噬骨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痒。
就象是伤口结痂时那种痒，又象是春天草木发芽顶破泥土时的痒。
这种痒，深入骨髓，却又抓挠不到。
霍连鸿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斗。
原本致密如铁的骨质，在药力和内气的滋养下，开始慢慢软化，或者说，变得更有轫性。那些因为之前那几场恶战而留下的细微暗伤、裂纹，正在被一点点抚平。
骨髓深处，原本有些凝滞的造血功能，象是被注入了润滑油的机器，开始缓慢运转。
新鲜的血液被制造出来。
这血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鲜艳欲滴的殷红色。
这是气血纯度提升的表现。
也是迈向明劲中期的必经之路。
“师弟，加珍珠粉了！”
朱胖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锦盒，里面是研磨得比面粉还细的珍珠粉。
他抓起一把，均匀地撒在水面上。
珍珠粉入水即化，变成乳白色的雾气，将霍连鸿包裹其中。
时间一天天过去。
安平武馆的大门始终紧闭。
外面的江湖因为霍连鸿的消失而议论纷纷，有人说他伤重不治死了，有人说他拿着钱跑了。
只有黑龙会的人知道，那头猛虎还在笼子里。
但正如范老头所料，黑龙会的高层已经撤离，剩下的只是一些负责监视的小鱼小虾。
一个月后。
铜缸里的水换了三次。
那五千大洋，已经花去了一大半。
当霍连鸿再次从缸里站起来的时候，朱胖子惊得手里的瓢都掉了。
“师……师弟？”
朱胖子揉了揉眼睛，“你这是……怎么看着象个秀才了？”
站在那里的霍连鸿，变了。
他那一身原本古铜色、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此刻竟然变得白淅细腻，甚至透着一种象牙般的光泽。
那如岩石般隆起的肌肉块也平复了下去，线条变得流畅自然，看起来就象是个常年读书的书生，甚至比以前还要瘦弱几分。
但他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就象是一块经过河水冲刷亿万年的鹅卵石，圆润，内敛，却坚不可摧。
霍连鸿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变得白净的手掌。
原本粗大的指节平复了，老茧脱落了，皮肤嫩得象个婴儿。
“明劲中期……”
他轻声自语，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查看了一眼面板。
状态：气血充盈，骨骼温润。
提示：距离明劲中期，还差临门一脚的实战感悟。
“还没成。”
范老头走过来，伸手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摇了摇头。
“只是皮相变了，里子还没完全蜕变。你现在的力量虽然大，防御虽然强，但劲力还是有些僵硬。遇到真正的明劲中期高手，你依然会吃亏。”
“不过，也够用了。”
范老头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一块用来练功的木桩。